“我上学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男孩慢慢合上门,迈出家门,腾出位置。他踏上了前往校园的那条熟悉道路,这个男孩名叫蒙起,是个正在读高二的学生。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几分钟后,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异样感,怎么四周变得越来越暗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猛然间发觉,原来是日全食啊!那黑影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斑,缓缓地向太阳中心蔓延,就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张开大嘴,一点一点地将太阳吞噬。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斑逐渐扩大,形状也变得越来越不规则,仿佛是一幅扭曲变形的画作。而太阳的亮度也在逐渐减弱,从原本的耀眼光芒,渐渐变得暗淡无光,最终被黑影完全笼罩,天空陷入了一片漆黑,周围更是漆黑如墨,蒙起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灼目的光线穿透眼皮,刺激着瞳孔,唤醒了蒙起迷蒙的意识。
他抬手遮住一片光影,悠悠地睁开双眼,首先闯入眼帘的是那棵承载着岁月沧桑的大树。阳光透过繁密伸展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晕。
他撑起身子,扫视四周,只见无数树木——眼前是片茂密得无法一眼见底的森林。奇妙的是,蒙起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的心灵归于平静。于是,他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哭喊出声。然而,沉默久了,心中难免有些毛毛的,于是他——
“………哈哈,这里是哪里啊?”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俗气的台词——可此刻能想到的,确实也只有这句话了。想当初,自己明明还在上学的路上,然而此刻感受到的杂草摩挲、随风飘来的大自然芬芳,是如此真实,丝毫不似梦境。而眼前所见,已非漆黑的沥青马路,而是郁郁葱葱、茂密无边的森林。“若是一场梦,总会醒来的吧……”
蒙起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在熟悉无比的房间中醒来,然后想起在梦中惊恐万分的自己,或许会尴尬得在床上打滚。“在醒来之前,稍微探索一下,好像也挺有趣的。”他这般勉强说服着自己,随后离开大树,踏入了森林。
然而,无论怎样行走,始终都无法穿越这片森林。放眼望去,尽是一成不变的荫翳树木,即便定睛凝视,依然望不透树林的另一端。就在蒙起走得疲累、开始感到无助之时————它出现了。于黑暗中浮现出的金色双瞳,犹如泛着朦胧光晕般炯炯闪耀。
它步步为营,压低身形,一边发出响亮的威吓声,一边朝着蒙起缓缓靠近。或许是因猎物出现而欣喜若狂吧,只见口水沿着从它嘴巴露出的长长獠牙不断滴落。“……狼吗?”从树林缝隙间洒落的阳光映照出野兽的身影,这时蒙起才发觉,这野兽有着一身美丽的雪白皮毛。大小约莫相当于中型犬吧……结实的四只脚上伸出的爪子在地面上掘起一道道爪痕,持续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唔……”还以为自己会遭受袭击,蒙起严阵以待,可野兽却在一段距离外停下了脚步。(它是在防备我吗?)那么——或许能够逃脱。没记错的话,动物应该都惧怕火焰……然而,自己身上自然不可能有能够起火的东西。另外就是绝对不可以移开视线,不能表现出胆怯,缓缓地后退逃离。过去曾在电视上学到的知识,蒙起决定亲身尝试一番。
蒙起保持着与白狼四目相对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白狼随即往前跨了一步。蒙起后退两步,白狼就前进两步;蒙起后退三步,白狼就前进三步。啊啊——这样根本没有尽头吧……说到底,究竟应该退往何处呢?自己连出口在哪里都不知晓。(再者这匹狼真的打算一直跟着自己吗?)白狼无视蒙起的困惑,突然一屁股坐了下来。
它张开大口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般地以后脚搔抓了下脖子。白狼始终紧紧盯着蒙起,如同大猫般伸了个懒腰后,便在原地趴下。莫要露出破绽,稍有异动,我便会即刻咬过去——白狼那金色眼瞳仿若这般诉说着……时间过去了良久,原本稳如泰山的白狼忽地晃动了下尖尖的大耳,下一瞬冷不防地站起身。几乎同一时间,草丛后方传来一阵窸窣之声。莫非是另一匹狼……
正当蒙起如此想着时,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嗯?你……是谁?”少女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到白狼身边。接着她将手放在白狼头上轻轻抚摸,目光却始终落在蒙起身上。
“………”蒙起一声不吭地看着少女这一连串的动作,而少女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地偏了偏头。
“呐……我在问你话呢。”
“咦?呃、啊……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一时看呆了——这种话蒙起自然说不出口。那能让人联想到火焰、如绢丝般闪耀着光泽的红发;端庄的五官虽透着几分稚气,却比宝石更加美丽;双眼宛若耀眼炽热的红玉,透露出强烈的意志;白皙的肌肤犹如陶瓷一般,连底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不过,正所谓上天是公平的、有一好没两好,稍显遗憾的便是少女的胸部较为平小——然而这丝毫不减她的美丽,想必她将来必定会成为极具魅力的女性吧。
“哈哈哈……我是蒙起。”总不能一直不说话,于是蒙起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但少女微微偏着头,眼神在半空中游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在找出口……”
“嗯——”轻皱起眉间的少女上下打量了蒙起一圈,仿佛在进行观察。然而仅是一瞬间——
“算了,无所谓,反正你看着也不像怪人。你说你在找出口吗?”少女说了声“往这边走”后,便自顾自地迈开步伐。蒙起赶忙跟了上去。而白狼则像是要保护少女一般,介入两人中间走着。蒙起看着眼前左右摆动的尾巴走了一会儿,终于在森林的前方望见了一整片明亮的光芒。
那正是自己走到腿都快断掉了也依然遍寻不得的出口。如今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发现,蒙起不禁生出一种自己方才必定是被狐仙缠上了的感觉。(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出口了……)蒙起在感到疑惑的同时,行走在愈发稀疏的林间,下一刻便置身于光芒之中——
“咦……”望着眼前呈现的景象,蒙起惊愕地眨了眨眼。抬头是一片万里无云的苍穹,傲然俯瞰着大地的太阳无比耀眼。阳光普照着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芳草们悠然地随风摇曳。
正当蒙起出神地遥望眼前一望无垠的草原时,闯入眼角余光的某群奇妙团体吸引了他的视线。眼前是骑在军马上一字排开的队伍,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精心保养的长枪,腰间还插着一把剑。马背上的骑士们朝蒙起投来无礼的目光,虽说没有敌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蒙起不由地感到胆怯,这时,队伍当中有一匹马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骑在骏马上的男子脸颊上有一道大大的伤疤。或许是因为身着锁甲,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战士气息。
男子有如野兽般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视了蒙起一眼,而后落在少女身上。“小姐……您又去玩水了吗?”
“因为训练完很热嘛。”
“至少带上护卫同行吧。”
“哎呀,我才不需要护卫呢。对吧,高迪奥斯。”少女喊了一声白狼的名字,并伸手抚摸了一下它的头——“汪!”高迪奥斯欢快地叫了一声。大约一个呼吸的沉默过后,男子无奈般地摇了摇头。在第三人看来,他宛如一个为了顽皮的妹妹而受尽苦头的哥哥,然而——
“话说回来,这家伙是谁?”男子突然用大拇指指向蒙起。
“呃、我只是迷路了……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说完,蒙起在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虚假笑容。
“……你是在戏弄我吗?”从男子额头上凸起的青筋来看,蒙起知道自己肯定搞砸了。
“他是蒙起。”少女将手搭在蒙起的肩膀上。“我刚刚在那边认识的。现在我们已经像朋友一样了,对吧!”
少女绕至蒙起身前,自下而上仰视着他。蒙起的面颊须臾间变得绯红。自己本来就不习惯与女生这般近距离交谈,况且对方还是位美少女,那就更甭提了。
“就、就和朋友差不多吧……只是我也不知晓怎样才算朋友。”为了不流露出内心的波动,蒙起仿若绕口令般迅速说道。“汪!”高迪奥斯应和地叫了一声,大抵是认同自己的说法吧。不出所料,伤疤男皱着脸,流露出狐疑的神情。
“这样就是朋友……?太可疑了吧。”男子毫不掩饰内心的不快,狠狠地瞪着蒙起。
“再者那一身生疏的奇装异服是何缘故?应该并非帝国的服饰吧。”于在场的众人之中,的确仅有蒙起一人身着学生校服。话又说回来,对于蒙起而言,眼前这群身着铠甲、腰佩宝剑的家伙们才是见所未见——
“更有问题的是长相和发色,皆非我们帝国的国民。你究竟是何国家的人?”被伤疤男如此一说,蒙起这才留意到,此处的人们都长得不像国人。不是金发便是棕发,无人和蒙起一样是黑发。而且再仔细端详,每个人的轮廓五官皆颇为立体深邃,鼻梁高耸,肩膀也很宽阔。和蒙起相比,身材约莫壮了两圈。
正当蒙起难以掩饰内心的惊异时,少女行至他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蒙起一转头,就望见少女秀丽的美丽面庞近在咫尺,鼻尖几乎快要碰触。“五官很柔和,眼际轮廓也很分明,和高迪奥斯小时候仿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至,只要有人从后面稍微推一把就会亲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甜美香气刺激着蒙起的鼻腔。
无视内心动荡的蒙起,少女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挺喜欢的哦!”
“呃、喔……谢、谢谢。”也许是这句话说得太突然了吧……蒙起心中波澜起伏。
“你怎么脸红啦?真是越来越可疑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赛洛格。人家只是个孩子,态度别那么凶,会吓到他的!”
“……小姐,就算他还是个孩子,但绝对是个可疑的家伙!”一句实在没法当作没听到的话飘进蒙起的耳朵。被那位叫做赛洛格的男子说自己是小孩子也就算了,可那名少女——年龄明明比较小的她也把自己当作小孩子,这实在太奇怪了。
“为什么呢?明明很可爱呀……”
“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
蒙起举起手,打断了嘴角微微抽搐的赛洛格的话。“那、那个~~………”
“怎么了?”
少女一脸慈爱地转头凝视着他。一经知晓那仅是对待小朋友才有的亲昵态度,蒙起不禁涌起万千感慨。“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十六岁了,且今年生日时就会满十七岁。”
“……骗人的吧?你竟然还比我年长?”
为何自己非得被人投以一副仿若遇上诈骗团伙般的神情不可?蒙起瞧了一眼骑在马上的赛洛格,他也同少女一样露出一脸瞠目结舌的模样。
“你真的不是仅有十岁左右吗?”似乎是极其难以置信,少女又再次追问了一句。
“我真的十六岁了,至少绝对不会是十岁啦。”的确时常听闻亚洲人的外表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小。然而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蒙起身高仅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对于高二男生而言算是娇小,和眼前少女近乎差不多。再加上天生的娃娃脸,外表与身材相乘之下,愈发欠缺说服力。正当蒙起苦恼着该如何才能让他们信服时——
“你莫不是神明的同类吧?”赛洛格眼神极为认真地凝望着蒙起。
“啊,原来如此!所以才会出现在森林里吧。可是,神明会迷路吗……”少女先是一脸认同,下一秒随即又偏过头“嗯~~”地思索着。
着实是个表情丰富多彩的女孩。虽说着实令人心悦神怡,然而当赛洛格骑着马趋近时,蒙起又一次陷入紧张氛围之中。
“总之将这家伙带回吧。”
“咦?不行哟,他的父母兴许也在找寻他。必须让他安然归家才行。”
“小姐,他已然十六岁了吧?倘若只是孩童尚且无妨,但他乃是成熟的成年人了。并且还擅自闯入皇室的私有领地,不管怎样都必须带回去问询。”
“咦,我觉着应该没什么可担忧的,就让他回去吧。”
“他亦有可能是敌军派遣而来的间谍!”
“理应是不至于啦……”
“不行!”
“不然就让他乘坐我的马车吧,如此总可以了吧?”听闻此语,赛洛格原本紧蹙的眉间稍稍松弛了些许,向着不肯退让的少女开口:“……嗯,也好。那么我们返回基地吧。”赛洛格将马匹掉转方向,回归到部下身旁。
赛洛格方才离开,一辆奢华的马车即刻停在蒙起跟前。“请上车吧。里面甚是宽敞,坐起来丝毫不会窘迫。”
高迪奥斯登上车后,蒙起探头审视了一下马车内,空间大概能够容纳得下六个人。蒙起绕过趴在地板上的高迪奥斯,在铺设好的椅垫上落座。
少女也紧接着上车,坐在蒙起的对面。“抱歉哦,肯定吓到你了吧。”
“不会,反正就是在做梦嘛,没办法的。”直至此时,蒙起依旧不觉得这所有都是现实。
少女一脸费解地偏了偏头。“……梦?”
“嗯。要不然的话,着实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了。”
“有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我本来是在上学路上。然而等我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这里了。如果是做梦的话,不是经常会有突然转换场景的情况,或者出现一些陌生的人物吗?”
“……确实。不过,你明明就在这儿啊。我认为这一切都是现实哦。”
忽然,少女半起身躯偎向蒙起。他尚未及惊诧,面颊便传来一股温暖触感——正当蒙起感觉甚是柔软时——蓦地一阵剧痛袭来!
“痛痛痛痛痛痛!”少女不由分说地狠力捏住蒙起的脸颊。
“怎样?会痛吧?”
“嗽嗡噢!”蒙起发出含义不明的哀嚎,少女才终于松手,重归原本的座位。似乎是被蒙起的惨呼声惊到,脚边的高迪奥斯睁大了双眼。
“如何,不是在做梦吧?”
“那也不必突然捏我呀!”
“对不起嘛,因为这是最快之法呀。”
“唔……”目睹少女可人的微笑,蒙起亦无法再言其他。若是令自己觉醒了怪异的癖好可如何是好!蒙起一言不发地摩挲着刺痛的面颊,此时有人从外面轻敲了敲马车的车窗。
“发生何事了?”赛洛格一脸迷惑地望向马车内,少女则是满不在乎地答道:“没啥。只因蒙起以为自己在做梦,故而我就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哼——逃避现实么……果然极有可能是间谍!”抛下这句话后,赛洛格便从窗边退离。
轻抚着疼痛难忍的脸颊,蒙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纵然脑海中某个角落已然认清现实,可他内心依旧不肯割舍,依然期盼这仅是一场梦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蒙起抱着脑袋紧盯着地面。竟然要凭借脸颊的痛楚来认清身处异世界的现实,蒙起不由觉得自己太过浅薄……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怎样才能摆脱这种境况?往后又该怎样去做呢?一波又一波的不安源源不断地袭来。
“呐……你还好么?”坐在对面的少女略显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完全束手无策的蒙起的头。
“别这么消沉嘛,放心吧,不会被判冒犯君主之罪的。”
“不,我并非因这个而消沉啦……等等,冒犯君主罪?”
“啊、这么说来,我还未自我介绍呢?”
蒙起虚弱无力的声音似乎并未传入少女的耳朵。
“我叫白兰-爱意兰,是爱意兰大帝国的第六皇女,今年刚满十五岁。大家都叫我白兰,蒙起也可以这般称呼我。”少女单手抵在胸前,脸上洋溢着优雅的笑容。
「………」
倘若冲着皇女唤其昵称,绝对会构成冒犯君主之罪吧!口气及用字措辞是否应更恭敬些才妥帖呢?自己着实不愿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无缘无故地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怎么了?”
“若是称呼您白兰的话,是否会被判冒犯君主罪呢?”
“放心吧,是我让你如此称呼我的。你瞧赛洛格的那种态度,不也没被判罪嘛。”
“啊,这么讲倒也是……那我就唤你白兰啰。”鉴于白兰自初次相见起便始终很友善,足见她是位极其亲民的皇女呀。
“嗯,不错,真听话。也就连赛洛格都不敢叫我昵称罢了。”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我被陷害了!铁定会被判冒犯君主罪吧!”望着惊慌失措的蒙起,白兰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哈哈哈哈哈!别忧心,不会有事的。然而,在他人面前最好还是别如此称呼。且不说赛洛格,基地里的其他人士若是知晓的话,或许会恼怒吧。”
——竟然被年纪小于自己的女孩戏弄了?相较于愉悦地开怀大笑的白兰,蒙起由衷期望她别再玩这种关乎生死的游戏了。然而,为何白兰会让自己以昵称称呼她,还对自己如此亲昵呢?
“我能否问一下……”
“什么事?”
“为何你会对我这么好?”
“只因你还活着呀。”
“啥?”蒙起全然不明了白兰话语中的含意。“能否……阐释得更为通俗易懂一些呢?”
听完蒙起的问题,白兰“嗯——”地思索着,美丽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视线在半空中游移。
“我想想——因为高迪奥斯没有咬你,神明也没有骚动。”
“呃……倘若高迪奥斯咬了我,神明也骚动起来的话,会怎样呢?”
“自然就是死路一条了。”白兰耸了耸肩后说道:“刚才那片森林——太古园林中居住着众多神明。初代皇帝陛下与神明们缔结契约,准许他们栖息在园林里,但相对地他们也必须世世代代守护园林,如今已然过了千年有余,神明们依旧十分守信地履行约定。故而,除了皇族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园林,当然也休想活着离开。”
“我刚才竟然身处那么危险的地方……”
也无怪乎自己如何找寻都找寻不到出口。倘若一直滞留在那里,或许真的就必死无疑了吧。听闻如此可怖的事实,蒙起的背脊登时一阵发凉。
“故而,我便将你救出来了。这下可明白了吧?”
“嗯。我总算知晓自己所处的境地是何等危险了。然而,何以我能得以存活呢?我并非皇族之人呀?”
“是吧?着实甚是不可思议呢。故而赛洛格才会认为你是神明的同类。”
“喔,原来如此……故而他才会有那般反应吧。”
“正是如此。既然你已然接受事实了,那么能否轮到我来询问你了呢?你缘何会在那里?莫非你当真乃是神明吗?”
“倘若我知晓的话,便无需吃如此多的苦头了……”
“失忆了么?”
“似乎略有不同。我仅是个寻常的平民,十六岁的高中生而已。”
“高中生是何意?”
“……嗯?即是前往学校就学的学生。”
“喔……是指训练学校的学生么?”
这对话果真全然对不上。不用想也晓得这个世界不可能会有高中生。
尽管她说的言语本身看上去仿若中文,然而却并不意味着蒙起原本世界的单字在此处亦能畅行无阻……(等等——不对,莫非……)蒙起此刻总算察觉到一桩事宜。
“……莫非我当下并非在讲中文吗?”
“中文?存在那般语言么?”白兰侧着脑袋陷入沉思。
“呃——容我确认一番,我现今正在言说的是何种语言?”
“爱意兰语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咦,咋回事?”
“呃……我为啥会讲爱意兰语呢?”
“你问我,我也不明了啊。先甭管这个了,高中生是啥呀?”白兰身子往前探去,将脸凑近蒙起。
虽说这已是第二次,但着实还是难以习惯,蒙起的心神明显晃动起来,心脏险些就要从嘴巴蹦出。
“太、太近啦!太近啦!”
“会、会吗?那也无需这般吼叫吧……”眼见白兰一脸懊丧地退开,蒙起胸口一阵刺痛,几乎想要开口致歉了。然而,倘若她又凑近自己,对心脏着实不利。最终,蒙起还是无法开口道歉。虽说眼前应当思考的事宜堆积如山,不过兴许是想要摆脱愧疚感吧,蒙起决定先回应白兰的问题。
“话说回来……所谓的高中生,大略就如同你提及的训练学校的学生吧。”
“是喔——原来在神明界被称作高中生啊。”
白兰仿若祈祷的少女般双手合十,双眸闪烁着光芒凝视着蒙起。蒙起露出一丝苦笑后继续说道:“并非如此,我同你一样皆是人类,并非神明。”
“方才我亦有提及,你的外貌着实太过稚嫩,而且就成年人而言,你的嗓音亦感觉较为尖锐。”
“于我的世界中,十六岁仍属未成年哦。然而,你口中的神明亦如我这般吗?”
“全然不同。神明是不存在形体与声音的。但初代皇帝似乎能够与他们心灵交流。”
“既然这样,何以认定我是神明?”听闻蒙起的疑问,白兰抬起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稍稍地偏过头去。
“唔——……直觉罢?且若言你是神明的话,诸方面皆更具合理性不是吗?”着实是个举手投足皆美妙得宛如一幅画卷的少女啊,蒙起于内心慨叹着。
蓦然,白兰将目光投向窗外。“快要抵达基地了。虽说匆匆忙忙的,但我依旧会妥善款待你这位客人的,你就惬意地歇息吧。”蒙起也随之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另一端,于地面留下仿若余火般的茜色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