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差不多10:00时来到太湖,大约10:30,我们走到木栈桥边。吴玥穿着外套走上桥,一直走到那头围栏处。脚下是盛大的荷叶,出水的芙蓉,以及深不见底的寒潭。
木栈桥上的风很大,吹得吴玥的刘海来回摇,吹得她的长裙簌簌飘。
“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我开口询问。因为风大的缘故,我还刻意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以前自己来过几次。”
“哦。”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岸——看向那里的无尽繁华,醉生梦死。
“你说,那边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没去过,也不知道……”吴玥突然开口问我。
“我也没去过……”
“等有空,一起去看看。”
“嗯!”我点点头,给她肯定的答复。但我知道,这种东西,只是朋友间虚假的承诺,永远不会付诸实践——因为太湖太大了,而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而言,相应的结果便是穷极一生,也可能无法到达对岸。
吴玥穿上了她拿的薄外套,彼时太湖兴起了一阵巨大的湖风——这风吹得人有些冷。对岸的红灯,绿灯,黄橙霓虹在一瞬变得模糊而虚幻。
“走吧……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这里有些冷了。”
于是我们下了木栈桥,我静静跟在吴玥身后,路边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的斜长。
吴玥个子并不算太高,1m6多,但不到1m7。这种个子在南方姑娘中已经算是极高,与我所认识的北方姑娘相比也是中等。
但她走的极慢极缓,步子也迈的很小。以至于我想保持跟在她身后而不超过她,只能磨蹭着。
“你该不会是出来散步助消化的吧!”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就当是这样好啦!”
我无语,白了她一眼。也就是在同时,我注意到了远处那个坐在草地上抱着吉他的青年——阿坤。
吴玥也在同时看见了他,“你朋友……”
我们一同走了过去。但令我感到有些奇怪的事,阿坤这次甚至都没有唱歌!哪怕是我们已经站在他身后,他还是愣了好久才抬头,给我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生硬的笑容。
“阿坤,你怎么在这儿?今晚不用去酒吧?”
“嗯……今天想休息一下,就请了一天假……”
“那你可还真闲哉!”我打了个哈欠,坐在他旁边。吴玥这时已经走到远处,为我们两个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说说吧,怎么了?这么颓丧呢?”
阿坤伸了个懒腰,“扑通”躺到柔软的草地上。
“生活累啊!”
我轻轻笑了笑,果然,还是我太过多愁善感,疑神疑鬼。我还以为是上次那件事依旧打击着他呢!
“大家都累——对了,上次见面你究竟又是咋了?还有你和吴玥,你俩是咋认识的?咋啥事儿都瞒着我?”我开口询问,目光则看向吴玥。
她此时背对着我们,取出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
阿坤久久没有给我回答。
“嗯?你怎么不说话?”
“余理,我和她,就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上次你们在酒吧的时候;余理,我的那些往事已经过去了,别问我了,好么?我并不是很想开口……”
我没继续说话,阿坤则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我又向吴玥那边看过去,这次她收了手机,静静盯着我们。我们四目相对,她对我轻轻笑了一下。
“行吧!走了!”
“再见!”
……
“服了,真是的!我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搞啥子名堂!”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我向吴玥抱怨着。
而吴玥则心平气和了许多:
“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生活嘛,它一半是现实,一半是理想!”
吴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兴致和我聊阿坤,也是,毕竟他们不熟,怎么能要求她去聊一个陌生人呢?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累了吗?”
“并没有。”
这是我的实话。从前,我经常会和我在意的人,一起漫步很久很久。因为这会给我一种感觉,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颗相依的心灵。
我们可以一起走很久很久,比当下的路程远长的多,因此不累是真的。但我所担心的还是吴玥,毕竟现在已经入夜11点多了,女人熬夜,总归对身体不好。
“那再走走吧!”
既然吴玥这么要求,我便不再多说什么,和她并排走着。她从小道走上草甸,又从草甸走到沿湖的公路,而我一直跟着她。
彼时公路上,已经没有太多的人,偶尔会有几辆电动车驶过,四轮车是根本见不到的。路灯亮堂,道路左边偶尔传来阵阵蛙鸣。
我们极目远望,前方的路无穷无尽,望不到头,但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卖冷饮的小商贩。
“你渴吗?需要我给你买瓶水吗?”吴玥很贴心的问。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谢谢。而且……这也没出来多久吧?”
吴玥盈盈一笑,也没跟我犟嘴。她一路小跑,自己买了一瓶水。
“我们,准备走到什么时候?”我问她。
“再走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一条小路,沿着是可以回到小区的,我们走到那里,顺着那里回去……”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这里应该便是我在太湖边所走到的最远的地方。
所以对于吴玥所说的前方的小路,我是深信不疑的。
于是我们继续向前走着,心里不断的期许着那条小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路灯显得越发明亮了。
时间过了12:30,午夜已经降临。可是路两旁依旧是单调的景色,左边是草地的泥沼,右边是宏大的太湖。
并没有吴玥所说的那条小路。
“吴玥,你他妈该不会耍老子的吧?”我有些气愤,我这个人确实挺喜欢逛,但一连逛三四个小时,谁能撑得住?
可吴玥好像不知疲乏似的,仍旧很有精神,她眉毛弯弯,笑了起来:
“哎呀,余理。都走到这里了,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也许小路就在前面不远了,我记得应该是。”
我决定再相信吴玥最后一次,我把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向前走着。
午夜的风吹的人冷,我他妈现在终于明白了吴玥出来为什么要带外套,太聪明了!
总觉得自己有被坑的感觉……
不知道又向前走了多久,只感觉双腿乏力,步伐越迈越小。道路两边的景色终于有了不一样,左边有一座公共卫生间。
“余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都说了让你别喝水,别喝水,就是不听。快去快回!”
我现在是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diss吴玥的机会,但她今晚的脾气真是格外的好——虽说她一直都挺好的。
吴玥很快就出来了,她站在那里对我发笑。
“傻了?”
她笑着走到我面前,然后冷不丁抽出背在身后的双手,把手上的水都洒到我的脸上。
“我靠,吴玥,你神经病啊!”
“给你清醒清醒,省的你再睡着了!”
吴玥今晚真的很亢奋,入夜这么深了,却看不出她丝毫的乏意。不是,就算明天不用工作,也没必要这么浪吧?
她真的天坑,我们走到快两点了,才在道路左边找到了一条小路——一条向下走进市区的小路。
“你说的路——该不会是这条吧?”
“也许……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路……”
“靠!”
“你别急啊,我当时要不这么说,指不定你该睡路边儿了!”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真的,这把吴玥天坑!
我们顺着小路走到市中心,又沿着沉寂的街道走回小区,回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有早起准备工作的人。
我们从黄昏走到了黎明,从路灯亮起走到了路灯暗下,我们走过繁华,走过孤寂,走到欲望之中。
一直在差不多5点多左右,才回到了出租屋。双腿酸软,双脚乏力,在身体触碰到床的那一瞬,我便进入了梦乡。
当然吴玥也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她睡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才起来,估计是被饿醒的。
我想,这绝对称得上是我在苏州的一次难忘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