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白、暄腾。
刚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江岚,有些不知所措。
那张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睡的小床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美艳女子,生得眉目清秀、身材姣好。
女孩儿穿着一身紫红色的低胸晚礼服,开衩极高。此时,这个年方十八、母胎单身的大一少年,正以一种妖娆的姿势紧紧地抱着她,他的脸在那对傲人双峰上蹭啊蹭的。
意识到自身处境的江岚,突然脑子一热,两股鲜红色的液体便从他的鼻腔中涌了出来。
“死江岚,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下一秒,在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感受到胸前温热液体的女子,瞬间睁开了眼睛,一脚便把这位“色魔”小哥踹到了床下!动作大到那身晚礼服再也遮不住“春色”的地步!
江岚被踹得眼前有些发黑。缓了好一会之后,他看见那女孩正用床头柜上的抽纸,熟练地清理着“被污染”的身体区域。她一边擦,一边把纸往他身上丢,嘴里还不停数落着:
“你说自己是不是活该!不是弄得我一身口水,就是弄这些脏东西上来!”
“那个,咱们认识吗?”望着面前这个不停数落着自己的姑娘,江岚觉得很熟悉,就连这种被她死死欺负着的感觉都很熟悉,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她。而且,最重要的,她是怎么进到自己屋里来的呢?
“相信我,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认识你啊!你这个恶心巴拉的家伙!”红玉什么都好,就是多少有些洁癖,所以,对于今日的遭遇,只能说一句,江岚不亏。要知道,因为把她含在嘴里、喷她一身口水,这个男人早就不知道被踹过多少回了。
至于为什么她可以被含在嘴里么?那是因为这位叫做“红玉”的姑娘,既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精灵,最重要的,她还是一块石头,一块紫红色的天外之石。
“我叫红玉。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扯。这名字是你给我的,可之后,每当再和你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我都会很不开心。”是的,红玉很难过。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问起她的名字,那就代表着新的一次轮回与重生,代表着他又彻底失忆了。
红玉不喜欢他失忆。因为他的失忆,就代表着自己又见不到姝云妹妹,见不到紫瑶姐姐了。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不是吗?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红玉,你先……你先别不开心,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吗?你为什么会躺在我的床上啊?!”不知怎的,对于眼前的这个超级美少女,江岚有种发自内心的害怕与尊敬。但是,他又真的很好奇,这丫头既然叫得上自己的名字,而且言语之间还带着十分强硬的态度,这就说明,她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对她会毫无影响呢?
在江岚的眼中,他这种胖胖的死肥宅,是不可能随意就把这种级别的美女拐到自己出租房来的。家境一般的他,作为欢都大学外院的大一学生,自然也没有什么财力可以寻找“场外救援”。那么,这女孩究竟为什么会到自己的出租屋来,还跟自己躺倒了一张床上呢?江岚真是好奇他妈哭好奇,好奇死了!
“我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至于为什么会躺在你床上,你还有脸问?!你也不想想,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梦里流出来了什么脏东西!”听见江岚问她,红玉便把事情的缘故说了出来,说完还指了指此时就躺在江岚枕头上的那块紫红色的水晶玉石。
打住!所有想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各位筒子们,都打住吧!没有那么邪恶,事情真的不像你们想得那样!
是,江岚昨晚确实做了个有颜色的梦,梦里见到了一位古装美女。虽然看不见那姑娘的脸,但他又确实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他隔着一块细纱的屏风,偷看人家姑娘在浴桶中洗澡了!
当然,他这种没出息的小处男,自然是顶不住的。既然顶不住的,那自然就会流鼻血。鼻血的量虽然不多,但是却好巧不巧地淌到了枕头边的那块石头上。
当那块石头将这些腌臜之血吸收了之后,红玉便因为血盟的缘故,从里面冒了出来。因为被那几个死老头施术的缘故,到这个世界来的三个月里,红玉始终都处于沉睡的状态。不然,沾满鼻腔液体的她,早该第一时间就发飙了。
“你是说,你是从那块石头里冒出来的?你是齐天大圣吗?”后面一句,纯属无脑之人,在嘴贱属性被激活之后,才会问出来的蠢问题。
“你娘才是猴!”
红玉一边骂,一边又是一脚踹了过来。此时,如果江岚的记忆都还在的话,那他应该想得起来,过去这三个“乾坤”纪元以来,他有很多次挨打,都是因为自己嘴太贱了!
“如果你真是从那块石头里出来的,那么很多东西就解释得通了。”江岚揉着被踹的大腿,一瘸一拐地踱到了床边,拿起了那块形状与“通灵宝玉”不差分毫的紫红色水晶玉石。
半年前,他从欢都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醒了过来。听守在自己身边的老娘说,他已经昏迷一个月了,刚刚甚至连心跳都没了。跟文学系在城北大明山搞户外联谊时,他因为要从汹涌澎湃的山洪中,救一个被吓到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女孩,而被洪水裹了出去。等到被众人发现,匆匆送往医院的时候,他早已陷入了昏迷,浑身上下大面积擦伤,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两根,小腿骨也有损伤。
两个月后,他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阔别三个月的校园。在收拾死党王海洋交给他的那个被洪水冲走的背包时,他发现了这块奇特的石头。
也许是因为喜欢 87版红楼梦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自打发现这块石头的那天起,江岚便把它带回了学校旁边的出租房。他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可是,把它攥在手心里的时候,他总觉得很温暖。
江岚用一条红绳把那块石头穿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每到晚上,他又学着红楼梦中的场景,或把它攥在手里,或放在枕边。从医院醒来的这半年,他总是怅然若失,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就好像弄丢了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可自从有了这块玉之后,他的那种失落感,多多少少便有了些许缓解。
他知道,他弄丢的东西,应该跟女孩子有关,而且还不止是一个女孩子。
因为,这三个月以来,他总会是在不同的梦境中看见三个女孩:一个身穿粉红色衣裙,绑着黄色的发带,也就是他昨晚偷看人洗澡的那个女生。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却觉得自己跟她很亲很亲。
第二个身穿紫红色宫装,头发又黑又直又长,虽然也看不清面相,但是他却总会被她额头上长得一双小角给吸引住,那是一对紫金颜色的小角,像鹿,却又更有气势和威严。
第三个女孩身穿水绿色旗袍。她总是蹦蹦跳跳、嬉嬉闹闹的,在他的梦中表现得无比欢腾。最奇妙的是,江岚发现,这个女孩子的头上,好像长了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
虽然看不见脸,虽然场景不同,但是这几个反复出现的女孩子,总能让梦中的江岚感到无比幸福与温暖,他猜想,也许她们几个,就是让他觉得失落、觉得闷闷不乐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于何处了!刚才因为一直处在被揍和惶恐的情绪当中,所以江岚并没有发现,这个紫红色晚礼服装的美女,与自己梦里所见的第三个姑娘,有太多相似之处,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因为看不见脸,所以江岚就只能奓着胆子向这位“暴力小姐”求证:“那什么,红玉,我想问一下,我有在梦里见过一个穿水绿色旗袍的女孩,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给我的感觉,真的跟你好像啊!请问,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红玉听了这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心里想着:“这家伙虽然恶心了一点,但到底还算是有点良心。”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在江岚万分惊恐的表情中,表演了一套瞬间变装的魔术:
心念一动,那件低胸紫红色晚礼服,就变成了一身开着高衩、极显身材的水绿色旗袍。
此时,江岚的嘴里,能塞下八个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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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兴十七年九月初三,大祺皇城应天。
流晶河畔的皇家别墅内,对镜垂泪的安西和柔郡主伶舟姝云,哽咽着向一旁轻拍着她后背的紫衣女子问道:“紫瑶姐,你说,李逸他还会回来吗?”
到这一天,大祺升平郡王、靖国公李灏之孙、宁佳公主与驸马李暮枫之子、安西武德司常设监司,已经消失整整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