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借钱的事始终在我脑海里萦绕,虽然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却总想帮帮她,毕竟大家同寝室一场,正好姐姐结婚,这段时间父母高兴,于是我打算鼓足勇气向母亲大人套点钱出来。为什么是母亲不是父亲?父亲的日子也过得很清苦的好不?
“我就知道你笨手笨脚的肯定要闯祸!”当然不出意料的,首先得到的是母亲的责备。
“妈,算了,语乐也不想的!”也不出所料的,这时姐姐出来打了圆场。
“你以后不准再开车了!钱没挣几个,就欠了近一万块的债,你要再开车,指不定还要再闯出什么祸来!”母亲不依不饶。
“语乐,钱姐姐这次就帮你出了,以后你没事儿就多练练车,别再出事儿让妈担心了,知道了吗?”姐姐俨然一副知心大姐姐模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吗?我楞在那里不知道该笑不笑。
“还不快谢谢你姐姐!看看你姐姐,每次都是她来帮你收拾残局!同样姓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母亲仿佛更加生气了。
“好了,妈,咱们是一家人,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来,语乐,跟姐回房间。”姐姐说着把我带回了房间。
我冷冷地看着姐姐:“为什么每次在爸妈面前都要装出一副很护着我的样子?”
姐姐一脸无辜地说:“我本来就很护着你呀,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姐姐接着说:“你是怪我之前不帮你还账,现在又帮你了是吧?几千块对我来说确实是小数目,但是如果我早早的就答应你,帮你把钱还了,不让妈好好吵吵你,你会把行车安全记心上吗?我这是怕你不长记性,以后出更大的事儿!看吧,我的良苦用心还被你曲解了。”
姐姐的话我无力反驳,从小就是这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姐姐总能为她的行为说出好些道理来,让我无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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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给的钱,我一半借给了楠楠,一半还给了徐子麒。为什么只一半借给了楠楠?我也是一个俗人,并不伟大,我也要考虑我自己。
“欠的钱不用还了!”但徐子麒却没有收。
嗯?这本是一条让人兴奋的微信,但却让我不禁酸楚起来,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预感。
得,不还钱便不还钱吧,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可以把钱拿来修那辆没修的破车了;不往来就不往来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要见这个恶魔了?咱们最好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两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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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吃了晚饭就去跳广场舞了,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虽然我总觉得广场舞扰民,对老年人的听力也不好,对其嗤之以鼻,但老妈就是喜欢,而且每天比以前上班还准时,我也无可奈何,并且我对她的任何建议,她都是不会听的。
老爸每天的饭后消遣便是散步,走累了就坐下来歇歇,和老头儿们聊聊天。老爸虽在家里没什么发言权,但在外面,却像变了个人,喜欢吹牛皮,处处都在尽力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压大!”
“压什么大,压小!”
坐在老爸身边的两个老头争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个秃顶大叔拿过手机,对老爸说道:“老哥,你来帮我看看,我是压大还是压小?”
手机上是一个赌博网站,一个美女正在请用户下注。
“这?。。。”老爸犹豫着。
“老哥,你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你随便压,我都听你的!”秃顶大叔催促着。
“压大!”老爸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
但是居然,真的是大,一连好几把老爸说压什么就是什么,简直神了!
“哎呀,老哥,你这赌运太好了,你不来玩简直亏大了!”秃顶大叔惊呼。
老爸笑笑,没有说话,但早就心之所向。
这时秃顶大叔的手机铃声响了,秃顶大叔接听道:“好,我马上回来!”
秃顶大叔对老爸说道:“哎呀,老婆催我回家,明天我又来请你这位高人指点!你明天一定要来哟!”
说罢,两位大叔走开了,留老爸在那里心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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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麒小区附近有全市出名的购物广场,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去逛了逛,出来的时候,发现商场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原来对面的高层楼房燃起来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虽然消防员已经来了,可熊熊烈火却依旧映红了半个夜空。
如所有人一样,我停下拍照,只是没有发圈,我不太喜欢分享这些,也不知道要分享给谁看。
拍完照我就打算走了,但正当我准备离开时,突然注意到商场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蜷缩着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不停地颤抖,身旁是散落一地的超市商品。
徐子麒?
我连忙走近细看,果然是他!只见他满头大汗、青筋直冒、满脸恐惧、痛苦不堪。
“徐子麒,徐子麒,你怎么啦?”我连声呼唤,但他只一个劲儿地哆嗦,像丢了魂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你究竟怎么啦?”
可是依旧没有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头痛、牙痛、肚子痛?”
可是徐子麒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我抬头看到对面的火光,难道,是因为火?他怕火?
我赶紧伸出一只手蒙住他的双眼,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火离咱们远得很,还远得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按住我的手,紧紧地压在他的眼睛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稍微缓和了一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来,我扶你走!你闭紧眼睛,跟我走!”
我扶他慢慢起身,但正当我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
“相信我!”我坚定说。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哪里来的自信,平时冒冒失失的我,居然叫别人相信自己,但没想到他居然信了我。
就这样他闭着眼,我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回到了他的家。
我扶他到床上躺下,并准备给他倒点水喝。
但当我倒水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家全是用电的,电磁炉、电热水器,他怕火,怕得如此彻底。
“吓到你了吧?”徐子麒虚弱地问。
“也没有啦,我胆子大!”为免尴尬,我尽量表现出欢脱。
“谢谢!”
我知道他对我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但这句我听得出他发自内心。面对突然的真诚,我竟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应答,只能尴尬地笑笑。
“你可以走了!”他突然冰冷地说。
“嗯?”这一热一冷的态度着实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然留下来过夜?”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调谑和轻佻。
“你什么态度?刚刚可是我救了你!”我有些恼了。
谁想他竟拉低自己的领口,更轻薄地说:“所以要我以身相许?”
“变态!”我气得夺门而出。
【后记】
我走后,徐子麒费力地慢慢坐起身来,又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落地窗边,窗帘拉个小缝。
虽然此刻火已熄灭,但漫天的黑烟在霓虹的照射下,依旧恐怖,徐子麒猛地一下瘫坐在地上。他虚弱地靠着窗,透过窗户,直到看我走出小区门,坐上出租车,这才又关上窗帘,如释重负般地大口呼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