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以后,陈小强刚要准备去上班时,接到了老板牛马打来的电话。
“强哥,前几天在店里打架的那两伙人,来店里找你呢。你先别来了,在家里躲两天。”
“找我?找我干啥?”
“你不是报警了吗?报警把他们给抓进去了。他们现在把矛头都对准你了,要合起伙来对付你。”
“卧槽。”陈小强顿了顿说道:“我是出于一片好心啊,他们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你瞧,咱就是说呢,他就是有人不认为你是好心。他就是有人认为你在好心办坏事。先不说了,他们找不着你也就算了,你先躲几天吧。”
刚挂断电话,陈小强的心思还没反应过来,鸭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小强,上班了吗?”
“今天不去了,怎么了?”
“不去正好,晚上过来喝酒,磊哥请客。”鸭子笑道:“晚上去胜利羊坊吃火锅。”
不去正好,去吃火锅,陈小强寻思,顺便让磊哥给评评理,这件事我到底是对是错。
来到火锅店,一杯52度酱香型白酒下肚,陈小强已经晕乎乎了。
“小强,今天一听说是我请客,所以请假也得来喝酒,哈哈哈。”磊哥开玩笑道。
陈小强摆摆手,说道:“不是,磊哥。踏马的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陈小强将两帮客人打架,又约架,然后自己报警,客人要对付自己的事跟磊哥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卧槽,兄弟,你这服务生干的。天天不是大风就是大浪,不是打架就是被人打,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磊哥调侃道:“咱这是干么哎,这么危险的工作,干脆别干了算了,我再重新给你找个活儿吧。”
陈小强摇摇头说道:“不行,磊哥。我就先干着吧,现在活儿也不好找,万一这里不干了,别处再不合适,那工资就断流了,我还欠着一屁股账。”
“那你告诉我这俩家伙哪里的,你光躲着也不是办法。”
“一个龙桥的叫孙云刚,另一个是北门的叫赵龙军。”
“不认识,没听过。”张华和鸭子都摇摇头。
“我也没听过。”磊哥说道:“不过咱有人啊,兄弟。龙桥和北门都是归金水街道第二派出所管,咱二所有人。”
“二所?有谁?”张华问道。
“王进法,王哥啊,二所所长。你忘了吗?小华,咱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磊哥说道:“小强,我跟你说,像你说的这两个家伙都是倔种,他们非得死个人才肯罢休的,不死个人不算完。你找社会上的处理不了这个事,你就得找谁啊,你知道不?”
“找谁?”陈小强问道。
“找正规军。就得找正规军,一次就治改他们。”
“可是上次我报警,把他们抓进去一次了,但是非但没治改他们,反而出来之后要一起对付我。”
“那是你没找对人。你得找个名头响的,有威望的还得能唬住他们的。否则他们不吃你那一套。”磊哥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你别管了,兄弟。我这就给王哥打电话,保证办得利利索索的。到时候你光请个客就行了。”
“请客没问题,应该的。”
“先别说话,先别说话。”磊哥拨通了王进法的电话,开了免提,“喂,王哥。我是你兄弟小磊,江磊。”
“噢,小磊啊,这时候打电话干啥呢?”
“没事,王哥,这不是你兄弟想你了吗?想请请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这两天太忙了,兄弟。等两天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行行,王哥。到时候一定给我联系,咱一块坐坐好好喝点。到时候我叫着长生哥,二哥还有五哥。”
“行行,五哥好久没见他了,最近忙啥呢。”
“他老人家还能忙啥,除了打牌就是玩娘们儿,哈哈哈。”磊哥说道:“对了,王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
“龙桥和北门是归你管,是吧?”
“对啊,怎么了?”
“龙桥的孙云刚,北门的赵龙军,你认识吧?”
“这两个舅子草的。他们得老老实实喊我声叔,我让他们跪下,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你问他们什么事?惹着你了?”
“倒没惹着我。惹着我一个好兄弟了,我这么跟你说吧,王哥,就跟惹着我是一样。他们想找俺兄弟的事,想揍俺兄弟,俺兄弟是个老实人,躲起来了。这不是他今天才刚跟我说了这个事,我就寻思王哥你不是管他们那一片吗?所以想着问问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事说开,让他们放俺兄弟一马。”
“这两个舅子草的,马勒戈壁净给我惹事。你别管了,磊。明天我揪着他两个的耳朵去给你道歉。”
“哈哈哈,王哥,我就佩服你这一点,爽快,仗义。”磊哥笑道:“明天这样吧,我让俺兄弟摆一场,你叫着你这两个侄儿,王哥你主持个公道。咱在酒桌上把事说开,也就没事了。”
“行行,你别管了,包在我身上,我这就给这两个舅子草的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磊哥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小强,我跟你说就咱这关系。仄阳县就没有咱摆不平的事。”
“厉害了,我的哥。”陈小强举起酒杯,“来,磊哥,喝一杯。改天我得好好请请你。”
第二天一早,陈小强就早早的订好了酒店,订在了小城故事大酒店。晚上不到六点,陈小强就约上磊哥、张华和鸭子提前到了酒店。
晚上七点,王进法自己先来到了陈小强他们所在的包间。
见到王进法,磊哥赶紧站起来,赶忙迎上去握着王进法的手笑道:“王哥,王哥,哎哟,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你放心就行,兄弟,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他两个舅子草的马上就来。”
“王哥,今天主要是请请你,其他的那个都是次要的。”磊哥说道:“王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我那个小兄弟,叫陈小强,你那两个侄子就是惹着他了。”
“小强,这是咱王哥,金水街道第二派出所所长。”磊哥给陈小强介绍道。
陈小强赶忙伸出手来跟王哥握了握手。
“兄弟,你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这里,他俩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这个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他俩以后都不敢找你事。”王进法拍着胸脯保证道。
“谢谢王哥,真是麻烦你了。”陈小强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来,塞到王进法手里。
“哎哎,你这是干啥,多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自家兄弟。”王进法边说边笑着将购物卡塞进兜里,完了对磊哥说道:“小磊,这个兄弟一看就很实在,一看就是老实人。”
“那是啊,王哥。咱强兄弟可实在了,又讲义气又仗义,就是人太老实了,老是被人欺负。以后得麻烦王哥多照顾照顾他。”
“这个没问题,小事小事。”
这张一千元的购物卡是磊哥叫陈小强买的,磊哥说咱求人办事,请客是应该的,如果再送点别的小礼物,比如购物卡啥的就更显得咱会来事,会为人,有眼力见。
“王哥,这是鸭子,这是张华。小华你们见过的,一起吃过饭。”磊哥一一作了介绍。
介绍完毕,大家刚坐下来,龙桥的孙云刚和北门的赵龙军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人见到王进法就像儿子见到爹一样,两个人就跟做了错事似的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站到桌子跟前。跟之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王进法见到两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站起来骂道:“玛德你两个舅子草的。给我滚过来,混蛋玩意!”
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耷拉着脑袋走到王进法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啪啪!”
王进法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把陈小强、张华和鸭子都看傻眼了。磊哥见状,急忙拉着王进法坐下,劝道:“王哥,你这是干啥。跟孩子们犯不着生这么大气,有话好好说。先坐下,王哥,喝点水,消消气。”
“我没事,小磊,你不用管。”此话一出,磊哥也不吱声了。
王进法接着指着孙云刚和赵龙军的鼻子骂道:“尼玛了隔壁的狗兔崽子,尽给我丢人现眼。翅膀硬了是吧?啊?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骂了隔壁,还想活吧?”
两个人吓得直打哆嗦。
“尼玛了隔壁,管不了你们了,是吧?”王进法说着站起来,对着两人哐哐就是两脚,直把两人踹倒在地。
“起来!”王进法喝道:“睁开你两个狗草的狗眼给我看好了。”说完将陈小强拉到自己面前,对两个人说道:“你俩舅子草的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听见了吗!混蛋玩意儿!”
“听见了。”两个人看了陈小强一眼,急忙又低下头去。
“滚!滚蛋!骂了隔壁的。”
两个人像听到大赦似的,慌忙跑了出去。
“行了,兄弟。”王进法搂着陈小强的肩膀笑道:“你放心,他们绝对不敢再找你的事了。”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陈小强不住地道谢。
“服务员,上菜。”磊哥叫道:“来来来,王哥,坐下坐下。还是俺王哥牛逼,霸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既霸道威武,又简单暴力。最直接有效了。”磊哥竖起大拇指。
“小磊,你不知道,对付这种痞子无赖,就得这样才有效。这帮狗草的混子都是一帮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货色,你越嬉皮笑脸,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别看他两个刚才那个怂样,跟三孙子似的,出了门指不定骂我啥呢。说不定在外头商量着怎么报复我呢。”
“他们不敢,王哥,你没看他们刚才差点被你吓得尿了裤子。”磊哥笑道。
“我只是说说,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啊哈哈哈。”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饭局结束。
王进法告别了陈小强他们之后,自己选择了走路回家。这个饭店离自己家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走得慢的情况下。要是走快点,十分钟就能到了。本来陈小强是想着骑电动车送王哥回去的,但是王进法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沿着这个坡上去,拐个弯下去就到家了。”王进法指着眼前这条路说道:“我没事,我没喝多,放心吧。”
陈小强望着这条路,这不是个坡,是条“C”字型小山路,昏黄的路灯下,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深秋的夜晚,乌云遮月,秋风萧瑟,刮起阵阵尘烟弥漫在这条小路上,远远望去本就昏黄的路灯在尘烟的笼罩下更加迷蒙昏暗。
月黑风高杀人夜。陈小强看了看天,又望了一眼这条山路,树影婆娑,路灯摇曳下,昏黄的小路仿佛变成了一条黄泉路,在尘烟迷蒙中正弯弯曲曲地通向地府的尽头。
“小强,怎么了?”磊哥奇怪地问道。
“没事,磊哥。走吧,回家。”陈小强最后又看了一眼王进法渐离渐远的背影,心里想道:“难道刚才是一种错觉吗?直觉告诉我今晚月黑风高杀人夜。刚才我明明看到王哥的肉体倒下,魂魄居然飘飘摇摇升起来,沿着黄泉路朝地府飘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小强将自己刚才的所想所见跟磊哥说了,磊哥哈哈笑道:“兄弟,你想多了。你这是迷信,知道吧?谁这么大胆敢对咱王哥下手啊,他可是派出所所长。”
昏昏黄黄的“C”型山路上,喝多了的王进法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你两个舅子草的,要不是你两个,我踏马早就坐上局长的位置了。狗草的你两个。”
“你去死吧!”这时突然从山路两边冲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尖刀对着王进法就捅了过来。王进法还没反应过来,两把尖刀已经直直捅进他的肚子里,王进法躲闪不及,一阵刺痛惊得他立马酒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两个蒙面人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尖刀立马又是一顿狂捅,捅了三四十刀才慌忙丢下刀子,疯狂逃窜。
王进法倒在血泊里,当场死亡。
尸体是在早上四点被环卫工发现的,环卫工当即报了警,警察立即赶到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和布控。此时磊哥和陈小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王进法的死亡一无所知。
早上六点,陈小强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要求他去所里接受调查,直到此时,陈小强才知道王哥被害了。警察根据昨晚王进法的手机通讯记录,传讯当天通过话的每一个人,最后发现孙云刚和赵龙军突然失联了,警察随即将两人列为犯罪嫌疑人,并对两人实施抓捕行动。
孙云刚和赵龙军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王进法出殡那天,陈小强也去了,带去了一束花。出殡现场,庄严肃穆,所有人黑衣黑裤。陈小强献上花,心里默念道:“王哥,一路走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抓着凶手来祭奠你。”
“王哥……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以后靠谁啊,王哥。我也不想活了,王哥。你把我也带走吧……”磊哥哭得梨花带雨,腿脚发软,浑身颤抖。陈小强扶着磊哥的手臂,将磊哥搀扶到人群后面的座位上。
安顿好磊哥,陈小强猛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不远处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陈小强心里一激灵,他突然想起了这双眼睛正是孙云刚本人,陈小强疯了似的冲破人群,朝这双眼睛追去,可跑到对面,却不见了。
陈小强又急忙跑出外面,焦急的左看右看,除了人来人往的陌生人,什么也看不见。这时陈小强突然看到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朝马路对面跑去,陈小强一咬牙急忙追了上去。
“站住!”陈小强追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猛地一回头,果然是孙云刚。
“孙……”陈小强才刚要叫上名字,男人一拳就打在陈小强肚子上,“嗷!”陈小强捂着肚子就弯下腰去,男人紧接着一个膝盖就磕在陈小强嘴巴上,陈小强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陈小强痛得眼泪直流,等他爬起来,男人早就跑掉了。
“玛德,这样下去可不行。”望着男人跑掉的方向,“我太脆弱了,就算再遇见他,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这些坏人太草蛋了。我得加强锻炼,我要练拳击,我要干掉他们。”陈小强当即做了个决定,他要锻炼身体,要学拳击,要学散打,要学自由搏击。
“要让每个酒鬼,都来尝尝我37度的拳头酒。要让每个恶棍,都来领教我正义的组合拳和善良的鞭腿。”
也就从这天开始,陈小强开启了他的强身健体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