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下来特伦斯一直在企图用言语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寻求一丝破绽。
“我就临时借个道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大不了我多交点过路费怎么样?或者你想让我说几句求饶的话也行……”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很累了,就想回去之后好好吃一顿,然后再找两个小妞放松放松,不会在你们的地盘上惹事的……”
可直到他将嘴皮子都说干了,对方却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一副不抓住他誓不罢休的样子。
再加上这片沙漠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就算彼此间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一时半会也很难将人甩掉。
“真是麻烦的家伙。”
作为WSP组织通缉令上的常客,特伦斯在进入通道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为防万一,他在进入通道前便在附近埋好了时启动的药剂,药剂是从一个行商手中买来的,据说能够对地狱世界的生物产生一定的吸引力。
如此一来,便能帮助他阻断后面的追兵。
对付一个总比对付一群要好,实在不行他还有后手!
两人一追一逃,大概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由风化岩构成的石林。
这些岩石大都呈柱状,虽然粗细不一,却都差不多十多二十米高,从上往下看,如同沙漠中一块巨大的棋盘。
“蜘蛛之所以被称之为蜘蛛,就是因为它们喜欢提前布下蛛网,等待猎物自己跳进来。”
特伦斯咧嘴一笑,加快速度一头栽进石林中。
石林中早已被他埋下无数细丝,这些细丝横在柱状的岩石之间,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有着极高的强度,寻常刀剑难以斩断,更别谈血肉之躯,任谁一个不留神也得吃些苦头。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有人提前踩进了陷阱!
不到二十秒时间邱少波便追到了石林前。
他之所以如此锲而不舍,并不是贪图“蜘蛛”高额的赏金。
自“地狱”现世后,越来越多强者崭露头角,世界上的老牌政府、势力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挑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连接地狱世界的空间通道出现后,一些弱小的国家直接就被各方势力瓜分吞没,连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
共和国作为现如今掌控空间通道最多的国家,更应该展现出铁血手段,震慑住一切觊觎的目光。
而就在今天,一个外来者居然试图强闯通道,并毁坏了连接设备,这无疑是在打军方的脸!
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
邱少波脚下猛地一蹬,像一颗炮弹般向前射去,就在他进入石林的一瞬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瞳孔一缩,心中陡然生出一阵危机感,当即弓起身子将四肢护在身前。
下一刻,他的双臂就亮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呲~”
他后退数步,两截袖子掉了下来,露出下面银色的合金外骨络。
“又是个被改造过的家伙。”
躲在暗处观察的特伦斯失望不已,他转身向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快便看见了令他诧异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白花的少女抱着一个棕色的手提箱靠坐在石柱下,那股血腥味正是来自躺在她周围的几具尸体。
少女的脸上尤有泪痕,柔弱且茫然,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鬼地方会有普通人?
然而几声巨响打断了特伦斯的思绪,他纵身一跃,轻松跳上一根石柱,却看见后方的石柱正一根根倒下,扬起大片烟尘。
“暴力的家伙,看来这地方拦不住他。”
邱少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同样跳上了一根石柱,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特伦斯挑衅地竖起中指,随后踩着石柱顶跳跃离去。
邱少波立即跟上,很快也发现了少女的存在,但也仅是付出一眼。
可两人这次没跑多远便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前方的天空有一股朱红色的风暴正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向这边袭来。
是沙尘暴!
不,如果是普通的沙尘暴并不足以让两人停下脚步,真正让两人畏惧的是某种摄人心魂的吼叫与隐藏在沙尘暴后面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
半个小时后,在距离空间通道四公里处。
断了一只手的老徐将长刀从蠕虫尸体上拔出,带出一篷紫色的血液,他站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表情早已没有以往的皮赖,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与绝望。
岩石下方,密密麻麻的蠕虫在沙地中翻滚,时不时有一只顺着石壁爬上来,试图将上面的人吞下。
这些虫子直径只有四五米,和占据着空间通道的庞然大物没法比,看样子应该是幼虫。
但当它们的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时,便不是小队成员能够应对的了。
弹药早已耗尽,老徐手中的刀是杨凡的,但他身后如今仅剩一人,那就是满身是血的许衡。
对于许多往来于地狱世界的冒险者而言,金钱固然重要,但冒险过程中紧张刺激的经历与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同样令人难以割舍。
老徐警告过许衡,不能过分沉迷于虚假的力量。
但既然是力量,无关它是真实还是虚假,又怎么会不让人沉迷?
就像一个红了眼睛的赌徒,在体会过一掷千金的快感后,即便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也无法离开赌桌,回到现实中平淡如水的生活。
所以他其实早就隐隐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他才发现自己无法如预想中那么潇洒面对。
老徐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全凭自身毅力在挥刀,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他神情开始恍惚,只感觉右手一空,握刀的感觉消失了,丝毫没察觉一只长满无数锯齿的巨口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老大,小心!”
许衡大声提醒,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间寒光一闪,那只蠕虫被拦腰斩断,周围几只伺机而动的也瞬间分成了数截。
“你很不错啊,居然还活着。”
特伦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许衡身边,他想拍拍后者的肩膀以示欣赏,但看到那一身血污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些,现在该怎么办?”
邱少波也紧随其后落在岩石上,他的手臂上还挂着一个提着箱子的黑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