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已经是六点半左右。
夕阳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在太阳的彼端,月亮开始显现出它的形状。
先在门口做了深呼吸的准备工作,我才拿出钥匙开锁,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的灯并没有打开,家里面黑漆漆一片。
我关上门,走到客厅,向走廊方向望去。
卞青房间的灯是开着的,只不过门被关上了,仅仅有微微亮光从门缝溜出。
咕唔,这该怎么办——
眼前的灯光说明房间里有人,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卞青。
可以的话我想就这么钻进自己的房间,等到卞青从房间出来时,就像平常一样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但这让我心里惶惶不安。
如果回来了都不和妹妹报声平安,那还算是家人吗?这样下去关系会更僵的。
“铛铛铛。”我走到妹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铛铛铛。”怎么回事?怀着不安的心情,我又敲了一遍。
忽然,门后传来鞋子的声音,房门被打开,卞青黝黑的眼睛看着我,表情冷漠。
“呃,卞青,我回来了。”
“哥哥你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说一声。”
“嗯,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做作业了。”
“啊……好。”
简洁明了的对话迅速被结束,卞青好像带点怒气地关上了门,留下站在走廊的我,月光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无限地拉长我的影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立刻给老师发了信息,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在家歇了一天,睡到六点才起床所以现在才和老师请假。老师也大概了解我的家庭状况,寒暄了几句,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今天翘了一天的课,也没什么课后作业,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虽然看着动画,但脑子却乱乱的,一边想着和卞青道歉的事,一边又想着那个叫赛琳娜的少女的事情。
虽然像往常一样坐在这里看电视了,但一想到昨晚的事,今天下午赛琳娜说的话,那份放松的心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针指到9点,卞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径直往阳台走去。过了一会,她回到客厅,瘦小的手臂上多了一块毛巾。
“哥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卞青站定,然后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嗯……”我立刻端坐,暂停了动画。
“哥哥,能告诉我,昨晚你去干什么了吗?”
单刀直入。卞青直视着我,发出压倒性的气场。我被吓到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理性。
“昨晚突然被朋友拉去家里玩了,当时手机没,没电了……也没有加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忘了通知你了。真的对不起!”一口气,我非常认真严肃地说出谎言。
这种时候只能用这样的态度,让她尽可能地不怀疑我。
“……嗯……”卞青将信将疑的样子,“那哥哥……最近还要出门吗?”
“这个……我最近的一个星期晚上都要出门,那个……办点事情。同学有事要找我帮忙,就是参加学科竞赛,他想和我一起复习。”
“这样啊……但是……最近街上不太平,要不然……”
“没事没事,我不会很晚回来的。抱歉了卞青,我真的得晚上出门一个礼拜才行。”
“……”卞青站起身,什么也没有说,身上又在散发那股可怕的气场。
呼吸都快停止了,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卞青又在生气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卞青,”我弱弱地叫住了她,“那个,存一下电话号码吧。”
卞青一句话没说,过了一会,拿出口袋中的手机。
记下我的电话号码后,卞青回到房间。
“啊~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不,该说昨天吗?”
那个打破我平静生活的白色少女的身影再度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的心中燃起一丝怒意,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么大的麻烦。但是,这份怒意很快被期望所熄灭,那个少女的面容,那个少女的话语挥之不去,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我还想再一次见到她。
“昨日,一名少年的尸体在春华市米花区购物中心旁的巷子里被发现,根据调查,少年在生前曾遭受侵犯……”
手机里,播放着这样的新闻。
“正如卞青所说,最近真的不太平啊。”我自言自语道,看到这样的新闻,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也不知道这些是她所说的那些使徒干的,还是当代文明社会的产物。”
今天的白天依然是照常去学校上课,下午就必须去找赛琳娜了。
这么想着,我来到客厅,看到正在玄关准备出门的卞青。
卞青用右手提起鞋根,穿着黑色丝袜的柔软双脚像两块软软的记忆棉塞进鞋中,精致的腿部曲线上延到大腿根部。
卞青毫无疑问是天然的美人,虽然她的上半身略显娇小,但是却拥有完美而玲珑的腿部曲线,之前我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一次更是让我明确了这一点。
我的血气上涌,心越跳越厉害。
————
我在干什么呢?我摇摇头。她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我们之间的亲情关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我对卞青永远都只能是大哥一样的存在。
虽然认识的第一天就晚归而且杳无音讯。
一想到这,我的内心开始悔恨起来。
以往经历过的那无数个平静安宁的早晨,像是乘上了海上的一叶扁舟,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