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识后,表现在最外在的特征就是理性丧失,意识被冲动和欲望所支配,人体的生理结构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人类,但是不管从知性上还是内在生理构造上都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哦。”
“别……别开玩笑了!”我倏地站了起来,面部因为恐惧而扭曲,僵硬地看着少女背后的某处。
“……这是真的,如果阿良身上没有识的话,我的新月石不会没有反应。”
说着,银白色的光芒在少女的手上凝聚,成型,化成了一块吊坠,反射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
“啊嘞?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就说阿良你确实很奇怪啊。”
“我说啊,你一口一个别人奇怪奇怪的,找茬吗?”我不明所以,面色涨的通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然而这份感情并不是因为对赛琳娜的愤怒,我从内心隐隐察觉到了,这是我对于自我的恐惧,对暗影中的某个东西的排斥。
“嘛,阿良你先坐下来。对不起,刚刚说了你奇怪。只是现在根据新月石的显示,你的身上并没有识。这确实奇怪。昨天晚上,你身上的识可是在不断地高涨。阿良你应该也记得吧,不然你怎么可能和我打成平手呢?”
“……”
回想起昨晚,在那个公园发生的事,简直就是像做了一场极其诡异的噩梦一样。但是,如果那不是梦的话,确实,有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神经,肌肉,心脏,肺腑都仿佛喘着粗气的野兽,大脑中一个重复的声音不断滚动着,身体就像加速过载的引擎。
难道说……我真的已经……
感到一阵晕眩,我右手扶住额头,重新坐了下来。
“……关于阿良身上的识就暂且放在一边吧,我也想了解一下阿良的事情,能说一下吗?”
“……关于我自己我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的,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昨晚啦,就是昨晚,为什么阿良会出现在那里呢?”
于是,我把昨晚从头到尾的经过和心路历程和赛琳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哦~看来我完全是认错人了。”少女歪头看着地板,得出结论。
“赛琳娜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说那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人,就是被识侵蚀的人类吗?”
“嗯。”赛琳娜微笑着回答。
“难道说,赛琳娜是清除城市中被识侵蚀的人类的,特别行动队?正义的伙伴?这样的人物?”我无法想象赛琳娜到底是谁,昨晚我所看到的赛琳娜的战斗姿态,绝对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嗯……你说的对,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我确实在清理这座城市的识,但那只不过是顺路而已,事实上,我是来找人的。识就像病毒,而散播这个病毒的第一感染者,就是我要找的人。只要找到了这个散播病毒的人,城市自然会靠自己免疫系统把识清除干净。”
“不过嘛,看起来阿良和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关系呢,虽然你的身上有奇怪的识,并且忽明忽暗的。”
“忽明忽暗?”
“怎么说呢,就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突然增大又突然减小这种感觉吧。唔……确实很奇怪,但阿良和我的目的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其实怎样都好了。”
“如果找到那个散播识的人,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真是的你在问什么啊,当然是像昨晚对付那些人一样呀,他可是让这座城市混乱的罪魁祸首,而且,我也有不得不处刑他的理由。呼——”
突然,赛琳娜的呼吸急促起来,露出痛苦的神情。
“呜——”
“怎么了?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月光用得有点多了而已,休息一天就好了。”
忽然,我想起了昨晚被小刀刺中胸口倒下后,逐渐模糊的意识仿佛被柔软的光芒托起,轻柔的双手抚摸着我的灵魂。
“难道说,是为了治疗我,你才会这样?”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短暂的虚弱后,赛琳娜重新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露出一丝羞惭,看着我说,“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道歉……昨天晚上攻击了你,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才好。”
少女低下头,整齐的白发遮住了脸庞,凝重的氛围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那个……好了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很好么,所以那件事就过去了,我也该告辞了。呃,我现在是在哪?”
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原来在春华市的西南角,虽然自己从小在春华市长大,但这一块区域对于自己来说几乎是未知领域。
‘不过,幸好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了,接下来导航回去吧。’
“很遗憾,并没有过去……”少女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算盘,她拿起眼前的水杯,轻轻啜了一口,“接下来的这一个星期,阿良不能离开我,也就是说要和我住在一起才行。”
“这是为什么?”
“阿良的生命本来应该已经流失了,虽然我用月光把漏洞补住了,但是这就像只是用海绵堵住了伤口一样,伤口本身并没有好,所以,阿良必须在我这留院观察治疗才行,每天晚上都要用月光进行‘补充’,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
“你的意思是,最坏的打算……”
“嗯,最坏的情况就是阿良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必须要一辈子跟着我才行,不然可能哪一天就像心脏病突发一样,死了。”
冲击性的话语震荡着我的大脑,我放弃了思考,后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真的很抱歉……总之我会对阿良负起责任的。”
“负起责任什么的……能别说这种话吗。”一想到至今为止平常无趣但又安稳的生活要结束了,我就感到有些惆怅。
“嗯……不过或许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呢。”
“哎?别的办法是什么?快说快说!”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急切地追问。
“之前不是说过,我是来找这个城市散播识的家伙嘛,其实阿良身上的识和他也有一些关系,识连接着灵,阿良的伤口之所以没有好,就是因为身上的识已经和识的本源产生了通路,所以只要把他解决掉,说不定能切断通路,甚至回收阿良身上的识。”
赛琳娜拇指抵着下巴分析道。“所以呢,如果我能找到病源并切除病灶,说不定阿良的病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