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接下来你有两天的假期,最近市里有一个航天展,小宝应该会感兴趣。你的新家在A栋14楼2号,小宝已经两天前已经搬过去了。小宝对这次这位老师很满意,你之前交代说要和这位陆教授谈谈具体的细节,我已经帮你预订了就近的西华,时间是今晚八点。”孙拓一边从后备箱取行李,一边一丝不苟地交代着苏沫沫接下来的行程。
“知道了,七点半打电话提醒我一下,接下来这两天最好不要打扰我。”苏沫沫有气无无力地靠在车后门上,频频地打着呵欠,她为了上午签的这个合同,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她必须得好好补个觉。一向话密的孙拓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他知道她的老板在缺觉的情况下,就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谁挨上谁倒霉。
孙拓推着行李箱才走了两步,就被苏沫沫给叫住了。
“行了,你也跟着累了几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苏沫沫从孙拓手里接过行李,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苏沫沫就看见自家儿子站在家门口迎接她。
“方小宝,肉麻的话先别说,你老娘我现在严重缺觉。”方沫沫挤过儿子走进屋内,一边交代一边将自己的包包放在玄关处,包包因为重心不稳从玄关处掉了下来,东西散落了一地,苏沫沫却完全视而不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可以穿的拖鞋,她索性踢掉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打着赤脚向屋内走去。
“卧室在哪儿?”苏沫沫回过头来问,根本不在意自己刚刚造成的一地混乱。
方小宝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苏沫沫头也不回地朝屋内走去。在关上房门前,她再次叮嘱自家儿子:“屋子我一会儿起来收拾,行李箱里有给你的礼物,我自己爬起来之前,千万不要打扰我。”
此时左手边的房门被打开了。陆胤辰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小宝?”陆胤辰有些疑惑,这个小家伙不是刚刚跟自己告别说要回家等妈妈吗?他怎么还在这儿。
小宝立马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自己的声音说:“我家女魔头回来了。”
“所以呢?”陆胤辰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小家伙对自己妈妈的称呼有些好笑,但也配合小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她去你卧室睡觉了。”小宝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绞着自己的手指。
陆胤辰放下自己手上的书,迈开腿朝卧室走了过去。这个女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家里,还睡他的床。
他抬起手刚要敲门,小宝立马抱住了他的一条腿:“男神,我家女魔头起床气很可怕的。我可以答应你,只要让她睡饱了,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
陆胤辰挑了挑眉,一脸质疑地看着抱着他大腿的小宝。
“你想要重新装修房子也行。”小宝的承诺脱口而出。
陆胤辰再次挑了挑眉,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小宝却仰着头盯着他,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陆胤辰虽然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女人异常反感,却也感动于小宝对自己妈妈这种无条件的维护。他回过头看见玄关处一地的混乱,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开口对小宝说:“你去书房看一会儿书吧!”
小宝摇了摇头,打算一直跟着他。
陆胤辰蹲下身子,拉着小宝的手说:“我答应你绝对不吵你妈妈睡觉。”
小宝开心地伸出手指,陆胤辰有些无奈地和他拉了拉勾。小宝转身进了书房,陆胤辰拿起刚才那本书继续看着,可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脏乱,他放下书,开始朝那两只天各一方的高跟鞋走去。他将高跟鞋整齐的放在门口,又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物品。陆胤辰一件件将它们重新放回包里,最后再次确认是否还有遗漏的物品,他潜意识里不想和小宝的妈妈有更多的生活上的接触,他只是小宝的老师。他趴在地上仔细查看,果然鞋柜下面露出了身份证的一个角,他趴在地上猫着腰将身份证摸了出来。这个女人的身份证应该被包里没有拧紧的某种化妆品弄得肮脏不堪,正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张身份证了,陆胤辰有些嫌弃地将她的身份证放在一边,转身拿了一条毛巾先将鞋柜下面的地板清理干净,做完这些之后,他再次坐回沙发,可注意力总是被那张身份证打扰,他有些无奈地起身去拿酒精。他这强迫症和洁癖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儿。
他先将酒精喷洒在身份证上,然后拿起纸巾准备从头到尾擦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这个姓氏,原来小宝是随母姓的,他继续手里的动作,出现一个‘沫’字,陆胤辰有些不淡定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待第二个‘沫’字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直接跳过其他脏污的部分,用力的擦拭着印照片的位置。待方沫沫身份证上那张熟悉的脸完全出现在陆胤辰的面前时,他彻底不淡定了。他紧紧地握住了那张身份证,右手的指关节发白,手里被勒出了很多红痕也不自知。
他随即起身去了书房。
“小宝,你还是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把你妈妈接回去吧!”陆胤辰的声音异常的低沉,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他背靠着书房门才勉强把这句话说完。
“我们家我妈妈说了算。”小宝还沉浸在书里,头也没抬回答他说。
陆胤辰的手紧紧地攥了攥,看样子她生活得很幸福。
“小宝,我可能不能做你的老师了。”
小宝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将书扣在书桌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从小学东西特别快,有很多的家教老师在教他一段时间之后,水平都不如他了,他们总是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到小宝太难教了,是问题宝宝,所以他从小到大换了很多的老师,陆胤辰虽然才和他相处了两天,但对他的每一个问题总是耐心的回答,也不会因为他是小孩子就限制他的学习能力,他们今天还一起讨论了微积分,他是真心喜欢陆教授的。小宝以为陆胤辰也像其他的老师一样,开始嫌弃他了,他有些感性地开口说:“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比如说我没有爸爸,比如说我学东西特别快,如果你觉得你的水平不如我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同学,而不是你的学生。”小宝的语气里透露着哀求。
“你没有爸爸?”陆胤辰突然大声地反问,把小宝吓了一跳。
小宝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但也适时地点了点头。
“没事儿了,你继续看书,把我之前说的话都忘掉。”陆胤辰关上书房门,背靠着墙上,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不过有一点陆胤辰却能确定,那就是欣喜掩盖住了刚刚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