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小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奶奶。
我被悬挂起来,被抽打,身上很痛,但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痛。
绝望,不解,心痛在交织着。
小宝傍晚的时候进到了牛棚。
我双眼猩红,双脚双手被铁链绑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小轩说过,村里的女人死了或者跑掉,那个小孩的家人会重新娶一个媳妇,新媳妇会打孩子”
“可我不是说过,我会带你一起走吗?”
“我才不要呢,爸爸说了,以后这个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奶奶也很疼爱我我才不要跟你出去受苦呢!”
我忽的大笑起来,我真傻,这个村子本就是男性的天堂。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有时候是适用的,我真傻,我居然想要把一个买卖人口的小孩改邪归正。我居然想要带着他好好生活。
小宝走了。
我知道这次事件后,我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我从草垛里拿出一把刀。
那是我为我自己逃走时准备的武器。牛棚都是我在打理,所以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
这件事我没告诉小宝。我认为刀这种事告诉小孩不好。
可是这孩子远比锋利的刀更可怕。
我自杀了,很痛但是我解脱了。
可是疼痛没有持续多久,我睁开眼,发现我躺在了房间里。
我看着自己的手臂,没有鞭打的血迹。我又摸了摸肚子,没有裂开。
我急忙跑去看日历——2024年4月3号。
我重生了,重生到了我给他们下药的前两天。
“妈,我饿了,我要吃红烧牛肉”小宝放学回来了。
他把书包随意的放在地上,拿着他爸爸给他买的游戏机,翘着腿在沙发上坐着。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他的身影渐渐与他父亲重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早就有了劣根呢?
“妈,你怎么还不动啊!”他语气跋扈,全然没有尊重。
“好,我去做”我应和着,去了厨房,做起饭。
蒙汗药被我下在了红烧牛肉里。
等我煮完饭,婆婆和丈夫都回来了。
我给孩子和他们都夹红烧肉,自己吃着素菜。婆婆很欣慰。
我大口吃着米饭,看着红烧肉送入他们的嘴里。
他们吃完了,我跑去厨房洗碗。他们回房睡觉了。
洗碗碗,我试图呼喊他们。都睡得很死。
我拿走了小宝的压岁钱以及家里的现金。我还带了几个馒头和水,手电筒。
两千块。
我记忆里的路线去走。山里很黑,但我不敢把灯开太亮。
我必须在天亮吃前赶到小卖部门口。
经过我的情报收集,小卖部的老板和他们是一伙的。我要避开他,他早上会八点开张。
也许是上天眷顾,在路上我没有遇到一头野兽。
我成功在五点前走到了集市。
我在一个小溪边摸了点土。我怕他们认出我,到时候我就前功尽弃了。
我不敢在离村里近的集市租车。我也不打算去报警,我不知道这个集镇有多少人是村里的眼线。
我走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公交车。
我来到了车站。但是车站要身份证才能离开。
所以我租了一辆车,三百块,我来到了市区。
到了市区,看着人来人往,穿着光鲜亮丽,我的心才放松了一瞬。
我现在还是不敢报警,我怕,我怕稍不注意我又被押到那个村。
我来到一个电话亭,拨打了我妈妈的电话。
“喂,哪位”妈妈声音有些疲惫。
我顿时有些哽咽,在山里的这些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家。我的家庭很幸福,爸爸和妈妈开了一家餐厅。
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我是姐姐,爸爸妈妈很爱我们两个。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尽量给我们最好的。
我大一暑假回家的时候被拐卖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了。
“妈……”我哭泣着。
“小澜,是小澜吗?”我妈有些激动,声音也有些哽咽。
“老高,老高,是女儿,是女儿”我妈大喊着。
“什么女儿,不会又是骗子来的电话吧”爸爸语气有失望有难过。
这些年他和老婆找了大女儿很久,他们试过贴寻人启事,去网上发公告寻求帮助,他们甚至声明只要找到他女儿,他就奖励三万块。
可是七年过去了,很多人打来电话,但都不是他女儿,也有骗子冒充他女儿。这些年,他甚至想过是不是女儿已经死了。
但是他又怕女儿还活着,在受苦。所以他没放弃寻找,只是找久了,心情起起落落,到最后也平和了。
“爸,是我,小澜,爸,救我”我像一个小娃娃一样哭泣着,委屈,激动,都有。
我爸爸赶忙订飞机票来见我。
五个小时后,我们在警察局门口见面了。
我不敢进去,我只敢在离警察局不远的一个餐馆坐下。
我实在太怕了,我怕我近警察局后又被人贩子抓走,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的父母。
我看见了我的父母。爸爸妈妈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妹妹一眼就看到了我,飞奔过来,“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一家人抱在一起。然后一起进了警察局去报案。
警察询问我消失的这些年在干嘛。
我如实说了我的经历。也向他们展示了我的伤口。警察局的小姐姐看见我满身的伤痕,又看了看我失踪前的照片。
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我妈妈又哭了“苦了我的小澜,我的小澜怎么受这么多苦啊”“请问你还能提供拐卖你的人贩子张什么样吗?”
“可以,我可以画出来”我是学的美术,这些年我没有放下画笔,我时不时会给村里人画像,赚点钱。
我把所有人都画了下来,包括买我的人。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尽快把他们捉拿归案”
“你们不要相信那个地方的警察”我提醒道。
“什么意思?”一个年轻警员问道。
我有些犹豫,抿唇思索着,最终还是说出来实情“那地方的警察会袒护他们,你们去山里要小心,还有你们最好隐秘些行动,他们会互相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