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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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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王安石穿了回去。他在穿回去之后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比如说他活在新世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接受了高等的教育,明白了唯物的原理,二十多岁考上公务员,被组织派往乡镇一线开展艰苦卓绝的脱贫攻坚工作,不幸落水后壮烈牺牲并直线回到近一千年前的北宋。冥冥中有个声音款款说道:上次你的工作不是很成功,我们再来一次。



    王安石:什,什么工作?



    然后他的记忆猛烈地苏醒了。



    王安石:……好吧,变法的工作。



    但他在北宋的星辰下站起身,前往就近的村子打听时局的时候发现,他不是回来主持工作的,他是回来给原来的自己打工的。



    连这个村里的人都知道王安石去跟皇帝见面了并已经开始他的改革了。



    这怎么能行。新来的王安石——我们简称他为新荆——沉思良久,简单制定了他的计划。



    第一步:重新考公务员,尽快进入变法队伍。



    第二步:赢得旧荆的信任,改造他的想法,修正变法方案。



    第三步:如果旧荆顽固不化——这很有可能——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因素,把章惇曾布吕惠卿等有能力但很危险的人群全部牢牢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发挥他们的光,发挥他们的热,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形成足以和旧荆相对抗的力量,取代他,让他只负责吸引司马光等人的火力,以便新法推广工作的顺利开展。



    1.



    当朝皇帝赵顼主持殿试。皇帝:“你抬起头来。”新荆抬头。



    皇帝:……奇了怪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年轻人??



    2.



    新荆:不好办。这时候已经不是变法之初了,改细节有点难度。



    新荆:思来想去都是些体制问题。我到底要不要直接推翻封建统治走向共和呢。



    神宗:(莫名的寒战)



    3.



    旧荆:“派给你的活你办就是了,哪来这么多事!”新荆:“此法却有疏漏之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莽汉所为!”



    旧荆拍桌:“初时见你颇有才华,想不到竟是个无礼之徒!”



    新荆站起:“我已经多次解释了这儿要怎么改怎么改,还望再次考虑考虑!”



    旧荆(内心):怎么搞的,我好歹比这人大了二十多岁,太失态了!



    新荆(内心):太丢人了,我好歹比这人多了快一千年的文明积淀,有什么好急的!!



    荆次方先后落座,各自闷头喝茶不提。



    4.



    王雱:“这位朋友,不知为何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来结拜为兄弟吧?”



    新荆:“不!”



    5.



    司马光:“我有个女儿,虽非亲生,但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



    新荆:“——不啊!!!!”



    6.



    熙宁年间,又一批新鲜血液加入了变法团队。新人蔡卞工作积极、态度认真、能创能冲、团结同事、尊敬领导,最终把自己从王安石的下属混成了王安石的女婿。



    可喜可贺。



    过了一段时间,惴惴不安的蔡卞:“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我新结交的朋友长得很像我老婆。希望我上次喝多了没说错什么话……”



    章惇:“抱着同事喊老婆的原来就是你啊。”



    蔡卞:(惊起)



    7.



    熙宁末,荆公称病不来上班,吕惠卿怒。



    吕惠卿:“他一定是装的!!”



    新荆(震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要是真装病也是跟官家装,跟你有什么好装的。”



    吕惠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8.



    新荆(大惊):“你怎么哭了!”



    吕惠卿:“我几乎是拼上了我的性命在工作……我付出了那么多……我……”



    新荆(发火):“别说得就好像王相公没有拼上性命一样。”



    吕惠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你对他也有不满,难道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新荆:“——我赢他,可以;你搞他,不行。”



    9.



    新荆被邀请去旧荆家中赴宴。荆公夫人对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得内心的问号此起彼伏。



    夫人避开旁人:“今日小宴,不为其他,只为问你一件小事。”



    新荆(立刻):“我敢以人格发誓王相没有半点作风问题。是的,世间确实有一些人长得比较相像,这只是一种大自然的普遍现象吧。”



    夫人:(怀疑的眼神)



    新荆(内心):……我真的不是我的私生子。算了我最好什么也不说。



    9.



    新荆:“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快乐的友人:“拆洗王介甫。”



    新荆(跟上):“算我一个。”



    10.



    王雱:“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对我的身体超乎寻常地关注,每日询问我的起居,叮嘱我不要为小事而心烦,时常拉我出去散步,我确实非常感动。”



    旧荆:“这是哪家的姑娘?只要不是司马光家的——”



    王雱:“不是姑娘,是个男的。”



    旧荆:“如此良友,当以兄弟相称。”



    王雱:“怪就怪在,他坚持不跟我结拜,说不想跟我当兄弟。”



    旧荆:(警觉)



    11.



    苏轼赞赏道:“此老野狐精也!”



    新荆(不痛快):“说得好,下次不准再说了。”



    苏轼笑:“小兄弟,我这是在夸人啊。”



    新荆:“你知道你这话给王相惹了多少麻烦吗。”



    苏轼:“你真有意思,我就叫你小狐精吧。”



    12.



    李常有云:不知安石有甚狐媚厌倒之术?



    苏轼(转向新荆):“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新荆:“这种一看就编造得离谱过头的,倒是不用在意。”



    苏轼:“你这么快就习惯了啊……”



    新荆:“你还很失望是吧?!”



    13.



    苏轼:“虽然以我的立场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是你对王相公的维护,他是绝不会领情的。”



    新荆:“我当然知道。”



    苏轼:“你知道什么?你在盲目信任他,他却一日比一日怀疑你的目的。”



    新荆(皱眉):“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兄弟的?”



    苏轼:(不再言语,只笑了笑)



    14.



    王雱:“多日不见,你消减了许多。”



    吕惠卿(苦笑):“生了场病,最近才好。难得出来吃饭,别谈那些烦心事了,喝酒,喝酒。”



    王雱:“我戒酒了。”



    吕惠卿(一愣):“什么?”



    王雱:“我也意识到我身体确实不如别人结实,我还计划过几天在河边晨跑。”



    吕惠卿:“这都谁给你灌输的歪——”



    吕惠卿:“……”



    吕惠卿(闷声):“我知道了。你们关系越来越好了啊。”



    王雱(笑):“你这段时间不来上班,错过了不少好戏。”



    吕惠卿:“我对你这位至交好友的事没有半点兴趣。无非也就是他对你父亲的方案有异议,两人又吵了起来。”



    王雱:“不是的。你有所不知,前几日,沈存中守丧期满,进京述职来了。”



    吕惠卿(摇头):“沈括吗?他这样的小人物,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笑话。”



    王雱:“那你是不知道他被连夜约到汴京最好的酒楼彻夜长谈。”



    吕惠卿:“一,一次见面而已……”



    王雱:“第二天又约了出去,直接被推荐给王相公面谈。”



    吕惠卿:“——凭什么?????!!!!”



    15.



    新荆:“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不推荐你直接去陕北,我尽量向官家申请建造猛火油作坊,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让他们先去考察一下石脂水。”



    沈括:“你说的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过,黑色黏稠可以燃烧的液体,是需要用它制造蜡烛?”



    新荆:“庆历曾公亮的《武经总要》,里面提到了改良前朝的火油机而造的猛火油柜,就是用的这东西。用在西北路抵御外敌,应该会很不错。”



    沈括:“明白了。”



    新荆(有所察觉):“王相是否安排你其他活了?”



    沈括:“治河。”



    新荆:“……治河也挺重要的。”



    16.



    新荆:第一,我不能跟我自己抢人。



    新荆:第二,我现在抢也抢不过。



    新荆:第三,



    新荆:……



    新荆:有一说一,现在开始炼油的话三年之后西北路的宋兵就能用上火焰喷射器了,那东西本来就是未来的沈括造的,让他早点开发出来应该不算是强人所难……治河……治河当然也很重要,但是……



    17.



    汴京,夜,同事小聚。王雱:“你心情不好。”新荆:“我心情好极了。”章惇:“两位别光吃菜,喝酒啊。”



    王雱(摆手):“我不喝,我戒了。”



    章惇(大笑):“你哪戒得了,你这位高权重的,戒了那还了得,你不喝不行!”



    新荆(拦住):“我替他喝。”



    王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