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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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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1)
    “他奶奶的,就三丫头那不着四六的样子,怎么能当帝王。老大老二虽然脑瓜子上不灵光了点,但也总比三丫头整日目无尊长的样子好吧。”翡守王横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哎~你别这样说嘛~三丫头和他老爹一个模样,他老爹不也政绩斐然嘛~”骅守王勾着丹凤眼,细声说道。



    “那是咱帝后在,咱女帝能干。沉稳大气,果断非常。”三娘一挥手。



    “帝后琴瑟和鸣,都是带着咱北疆一路走过来的功臣,三娘你注意点。”傅守王摁住三娘的手。



    “好啦好啦,别吵了,一群碎嘴子。”朱诚诚摁住话头。“叫你们来,是想说,各位也都瞧见了今天朝上的情形了,三丫头多少有点本事,镇的齐秀那糟老头一句话也蹦不出来。只不过朝中服丫头的人少,咱得给丫头立威。”



    “啥?”老翡震惊。“你真服那丫头啊?她平日里和你我这些老人是一点正儿八经的时候都没有啊,你放心啊也?”



    “况且咱也不知道南疆那边事态如何,距离个月送来战况紧急的战报,就再也没消息了。”三娘眉头紧皱。“她这丫头,不知道给廖将军布置了什么事。”



    “好啦。三丫头是娇蛮了些,但是总比那两坨软柿子强吧,大王子二王子可都是只听那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话。再说如今百钟子也站在公主这边,老帝王也没什么表示。公主的实力应该能信得过。”



    晔守王捋捋头发,娇笑道“有没有实力,试试就知道了。诚诚哥,说主意吧。”



    ………



    长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小乞丐倒是在这繁华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了。说是乞丐,其实不是,只不过穿的实在寒酸,在这锦衣华服的帝王城还是有些违和了。



    “便宜啦便宜啦,半两银子衣服买华服啊”



    “客官,开业大酬宾。二两银子吃全宴啊。”



    “一群骗子”小乞丐的灵魂已经默默流下两行清泪,谁知道你们到底便不便宜啊啊啊啊。再便宜在这破地方我都买不起啊啊啊啊。知道大城市贵,怎么会贵成这样啊啊啊。师傅给的银子不够花啊啊啊啊啊。



    小乞丐默默穿过穿着华丽的说笑人群,孤身一人走在街角,低头看路,目不斜视,努力往看不到别人脚丫的地方走。



    弯弯绕绕,到底还是碰见了一条小巷子,馄饨的香气像会找路似的,使劲儿往小乞丐两个鼻孔里钻。



    果然,老天爷偶尔也会眷顾贫穷的小孩儿。



    小巷子里的小食就是物美价廉。十个铜板一份馄饨,在这帝王城,真真儿是便宜啦。



    这馄饨,清汤上飘着金灿灿的香油滴,绿油油的葱花香菜末点缀着白里透粉的小馄饨。我的老天爷,还是肉馅的馄饨。一口下去,肉汤和馄饨汤汁在舌尖爆开,毫不犹豫地将馄饨的香气塞满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紧实弹牙的肉馅在牙齿的咀嚼下轻声作响。“咯吱—咯吱——”。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太太太太好吃了吧!!!



    两碗下去,酒足饭饱。



    “好香啊老板,你做的真好吃。”小乞丐把钱递给掌柜,并伸出两个大拇哥。“这是我这几天吃的最香的一顿了”说完这句话,小乞丐心里一颤,心里升腾起来的酸涩涌向眼眶。



    “公子风尘仆仆,想是外地来的吧。”



    “嗯,刚来几天…”



    “有些冒昧,公子可是几天没吃饭啦”



    来几天,饿几天。小乞丐心中苦涩。“没多久,哈哈,哈哈。”



    “新帝登基,赏发银钱。最近这价格可是水涨船高,往常年倒不似今年这么贵。”说话间,掌柜又将银钱推与小乞丐手中。



    “这…掌柜…我不能。”小乞丐连忙推回去,并倒退三步,连连摆手。“你收着,消磨时间的生意,本就不图啥,你若吃的开心,我便也赚了。”见老板娘热情,小乞丐也不好再推辞。



    小乞丐告别了掌柜,在附近找个古朴残破的小酒馆,想着歇息一夜。



    刚躺下,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九家守王联合钱庄在帝城内大发赏银,据说是比咱隔壁城多发了十倍不止。”



    “帝王脚下,真是寸寸生钱呐哈哈哈哈哈。”



    “老大,你是咋知道的?九守王分布于咱北疆各地,这是近日才来了帝城,怎么会鼓捣这事儿,他们干这能有啥好处。”



    “诶,我三舅爷和我说的,三舅爷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个钱庄掌柜,九王叫了帝王城的几家钱行,说是庆贺女帝登基的赏钱,挥金如土、一掷千金啊。”



    “怪不得老大叫咱们来这,咱们也来这地方捞捞油水。”



    “哈哈哈哈哈哈,来!干!!”



    小乞丐翻了个身,“顾佛晔,晔守王,九守王…”昏昏沉沉中,和着一身冷气遁入薄棉被里缓缓睡去。



    ……



    梦中。



    “你的父母家人,师门朋友都被当今帝王一家所灭,你找不到的记忆和亲人,就去帝王城那里找吧,你的名和姓,也去那里找。”



    “牢记你的仇。”



    师傅一身薄衣,逆光里,只能看见一束束的金色雾霭似箭般地穿过师傅的轮廓射向他,一箭,一箭。



    光太亮了,师傅在光里看上去是那么的黑暗模糊。模糊到,看不清他的脸。



    恍惚间,又是从前的那幢屋。



    “阿妈!!!”



    “回来”一双手攥住他的后脊,



    红焰黑烟,烧焦的人肉味从断壁残垣中翻涌而来。



    “阿妈…阿妈她烧到了!你松开!你滚啊啊啊!”



    张狂的火舌舔舐着阿妈挣扎着爬出着的双手,头发卷曲、消融,露出被烟熏黑的头皮。最后,指尖的最后一丝颤动也随渐冷的身子凝滞。



    “孩子…”



    烧断的焦木落下。



    “砰—”



    “阿妈…”小乞丐的脸颊已经烧到微红,眉头轻锁,抖动的睫毛上缀满泪滴。蜿蜒而下的泪水蓄在眼窝。枕头和被衾不知是在哪一场的梦魇中,早已经染湿一片。



    或许,是每一场。



    …………



    “抢啊,快抢。”



    “有钱一起分,妈的还能光让有钱的人全捞了?”



    “钱没分多少,他大爷的物价越来越贵,老子买不起,你们也别想快活!”



    女帝花黛登基元年九月,帝城物价高涨,乱民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