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腾渊,镇压万邪。
龙川之下,是有一奔腾长河。
此地暗无天日,更永无明时。
河岸之上,异兽结群,灵木稀植,数不胜数。
潮滚不息,托些许生机而来。
有两道人影,靠于岸边,浪打其身,欲吞入河流之内。
星言脑中一片空白,欲睁双目,又觉眼皮厚重非常。
他正趴于河畔,上身出水,下腿入河,浑身伤痕显目,衣衫不整。
“这……这是哪?”
星言面上张目,大吸一口气,正欲直起身子,却觉周身疼痛无比,如是断骨。
身旁,那名少女正昏迷而躺,水涤其面,已是褪了血迹。
一张柔美娇脸,动人十分。
她身下压有一物,是方才两人所御之剑。
剑芒已熄,没了光泽。
星言伸手推促,艰难地摇摆着她的身子,意将她唤醒。
“喂!醒醒……喂!”
许久,少女轻咳一声,更有余水自她喉间涌出,随即,又猛吸一气,霎时睁目而来。
周遭漆黑之景闯入眼中,少女顿觉恐惧不已,浑身潮湿之觉更让她难以忍受,扶额而起,摇头凝神。
“这……这里是……”
她语气迷糊,眯着眼打探四际,放眼而去,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难以见物。
耳旁,河流流淌之音,岩石落滴之音,川下凌风之音,阵阵入耳,令得这少女浑身一个抖擞。
“你……醒了。”
星言见她清醒而来,也是低唤出声,又强忍满身不适,翻身而坐。
闻声,少女偏目而望,见是星言后,面容渐舒,少了丝丝恐惧。
她有气无力地道:“我们……还活着。”
星言投目而上,神色复杂地道
“算咱们命大。”
“你怎的知晓下边是河?”
少女疑惑而问,毕竟龙川之底,千百年来,未有一人可到。
“我不知道……”
低沉话语一出,此间又是安静而去,没了人言,只留急促呼吸声,回荡四际。
许是接受了此时此景,未过多久,二人依偎而起,离了水中。
此刻,龙川之上。
有一紫衣倩影,浮空而立,一身亮丽华服,随风而舞,她俯瞰深渊,欲穷千里。
“帝主……为何突至此地?”
身旁,有一黑甲男子,悄然而至。
“龙川之兽,可有召回?”
轻萤冷漠出言,目色不移,声威已至。饶是平时里冷静异常的她,如今却也隐隐有了怒意。
“尊帝主之命,一并唤来,正环于此渊之上。”
“稍后,会有中州来人,你且于此地阻拦,人间高手众多,若是不敌,尽可退去。”
话毕,轻萤已是暴掠而去,冲入此渊之间。
“遵命。”
这男子对着远去身影稍一行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又敬佩地道:“不愧是帝主,竟让我佯装不敌,吸引注意,好让自己潜入此渊之底,取此龙川灵脉!”
果然,未过多久,那龙川之上,确有数道光影浮现,更有漫天仙兽坐骑紧随其后。
四名老者,忽滞空于此,个个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想必你便是那混乱之源。”
四人中,有一偏瘦之人,凌厉出语,暗藏杀机。
“废什么话,这龙川之兽是我所引,量天一城是我所屠,来吧,我倒要看看,千百年过去了,你们人间高手,还有几分实力!”
如此,龙川之上,光影纵横,兽吟不断,正出一场惊天大战。
深渊之下,腾河以畔。
星言二人相互搀扶而前,那柄长剑已成拐杖,受两人之力,刺于土内。
周遭景象,骇人十分,残枝败朵,尽显脚下。
“咱们……还能出去么。”
那少女抽噎而语,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她,何时受过这种苦难。
星言强挤一丝笑意,扭头道:“定然可以出去。”
“你怎的丝毫不怕?”
见他这般坦然,这姑娘心里没来由地平静了些许,也泛起凄楚笑意,回望于他。
“我本就没多久可活了,于我而言,早死晚死都一样。”
闻言,少女步履一停,满脸震惊地望着星言,搀扶的小手也略微用力,眼眶红润而去,不知如何话语。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还没死。”
看她目中泪珠打转,星言心中大急,当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见这姑娘逐渐平息了悲意,星言便出语相问,意欲减轻她心中恐惧。
“你叫什么,从哪而来?”
那少女一听,垂目而去,下意识地答道:“徐梦灵,自灵霄州而来。”
“灵霄,为了那九州大比?”
两人步履再启,恢复如初
“是……”
“修为呢?是何等境界?”
徐梦灵叹出一声,潮湿长发粘于脸上,显她憔悴不已。
“方入灵脉后期。”
她无神出语,如今生死不定,境界高低,又有何意。
星言扭头而望,细细打量起来,毕竟这般岁数的灵脉后期,十分少见。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灵脉品级应该不低吧?”
“七品。”
闻声,星言脚步一停,略显震惊地看着那徐梦灵。
“七品!灵脉自一为始,至九为尊,据我所知,上三品灵脉古今难双,你当真是七品灵脉?”
徐梦灵见他这般震惊,心中稍稍一缓,久违的露出了些许笑意,又略显虚弱地道:“是……”
“那你可死不得!”
“你……我自然不会死,你……你也不会。”
星言一听,也是轻笑出声,随口言道:“放心,咱死不了”
徐梦灵微微点头,斜目瞧了瞧星言那寻常面容后,也开口问道:“你呢,是何等境界?”
“我?比你低一些,俗骨境后期。”
此番,倒是轮到徐梦灵目出惊色了,这般岁数的俗骨境,也较为少有。
她眼神颇为复杂,又试探问道:“你是何品俗骨?”
闻言,星言摆头一笑,无关紧要地道:“凡品。”
“凡品!可……凡骨不是不可修炼吗?你怎能步入后期?”
星言故作神秘地一笑,仰着头道:“秘密!”
“你……”
徐梦灵嗔出一字,轻哼一声,也偏过头去,不愿看他。
两人相继无言,在这望不得尽头的深渊下,缓步而行。
一刻之时,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忽有冷风呼啸而过,激二人满身湿意,使得两人身子齐齐一摆,顿了脚步。
远处,有一石壁,正反光而亮。
见状,两人面面相觑,皆觉疑惑。
“深渊之下,何以有光射石壁?”
徐梦灵环顾四周,颇为警惕,而正当她踌躇不前之时,身旁星言的身子已是迈开步伐,意欲上前。
“等……等等,那光亮颇为蹊跷。”
“你……听不见吗?那里有人说话!”
星言惑然出问,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石壁,那光亮之侧,是一拐角。
“说话?这四际除了你我,哪还有人?”
听她这般说,星言也是轻轻摇头,闭目而去,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可依稀光束不灭,清寒冷风不减,那远处,确有隐隐人声,如荒古余音一般,幽幽入耳。
“来!来!来!”
此次,星言再不怀疑,睁目而来,不顾徐梦灵满目抗拒之色,拖着其身子,直往前去。
那厚重人声,似有魅意,直引得他前行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