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赖沉财干巴巴地大笑几声,伸过手来拍了拍林行肩膀,
“没想到师弟不但长得一表人才,就连说话也是风趣幽默,真是让师兄无比佩服啊!佩服!”
“……”
林行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对视几秒。
“所、所以真不打算买灵剑了?我可是给你打了五折!”
赖沉财脸上一下精彩无比,失望、愤懑、释然……不一而足。
“你留着残剑反正也卖不出去,我帮你解决一些,这单买卖可是相当划算啊,无本万利!”
林行点点头,言之凿凿。
“放屁!我赖家世代铸剑,残次品相当罕见!而且每柄剑都注入心血,可不是什么‘无本’!”
“那你卖不卖吧。”
“……卖!”
赖沉财气得都跳脚,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英俊小师弟一肚子坏水!太可恶了!
最终赖沉财还是带林行去了库房。
库房在后院,两人要折返回去,重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时林行也知道了,这位师兄年纪轻轻就已有房,不,有院!
一间铺面还连着中心大街,实打实是位“仙二代”啊!
就是生意不咋样就是了。
“嗯?师兄你怎么不走了?”
正想着,面前带路的赖沉财却陡然停了下来。
“嘘!”
赖沉财拧着眉头,有些凝重地侧着耳朵,一边竖起食指让林行不要发声。
林行心中一凛,该不会是……
来了!
“你确定是进了这间兵器铺子。”
说话者声音带着威严,明明是句疑问句,却只能听出狠戾的意味。
“是啊!峰师兄,小弟敢打包票!从他进了中心街后我就一路盯着的!”
“好,赏你的,去吧!”
“诶!谢谢峰师兄!谢谢峰师兄!”
小门之后,林行跟赖沉财两人神色各异。
现在他们距这位峰师兄仅有一墙之隔,但谁也没有动手开门的迹象,就连声音也都收敛至最小。
就这么一会功夫,又听到一排嘈杂的脚步声,踏在砖石之上,说说笑笑。
然后有剑鞘叩在墙面地板发出的铛铛声。
门内门外,天壤之别。
昏暗中,林行额角泌汗,可以想到,此时这方铺子中已经是人满为患,辨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人!
忽然,赖沉财的视线转了过来。
笑意、轻松……完全敛去,铁青着脸,像是铁毡上被锻打的一块生铁般。
完全换了个人!
“!!”
林行头皮瞬间炸起,本能的,手中宝剑一现,就要拔剑而出!
“你干嘛!有病啊!”
赖沉财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把剑按住,小声而面容狰狞地指了指后面。
退!退!退!
两人旋即小心翼翼退至五米开外。
犹不放心,又行一段路,轻轻推开移门,已然到了外院一角。
天空晴朗,缺月高悬,微风带走了燥热。
两人轻吐口气,抹去细汗,并排在台阶上坐下。
“所以,你是招惹了人?”
赖沉财竟连铺子也不管了,饶有兴致地打听。
林行稍显犹疑,刚刚一闪而过的铁青肃穆……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杀了几个人而已。”
林行随口道,顺便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
赖沉财默默听完,伸出根大拇指,惊赞有加。
“恁牛哇!刚入门就硬刚他们的,你是第一个。”
“主要原因还是实力不够吧。”
林行很清楚自己,也清楚新入门弟子的处境,自嘲笑笑,“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能够拔剑相抗,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赖沉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强笑着拍着林行肩头道:
“知其不可为而为者,足可称上一个‘勇毅’”
“师兄谬赞了。”
林行摇了摇头,“不过险胜一局,你看,这不是一天都还没过完,就已被逼到穷途末路了。”
“哈哈,可我看你还远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赖师兄。”
林行心中默默算着时间,这时打断了他的说话,单刀直入:“赖师兄是与那位峰师兄熟识?不知他是几层修为?”
“害。”
赖沉财摆摆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师弟你今晚就在这躲着,无妨的。”
随后他支着双手仰头看着月亮,
“你要问他的实力……他叫王峰,入门五年了吧,上次知道他已达到炼气六层,是个心狠手辣的恐怖角色。”
“他有什么弱点吗?”
林行表示这些情报明显不够,思索着。
赖沉财不禁为之侧目。
“不是我说,小师弟你才刚炼气……炼气二层了?!”
不看还好,细察之下又是吃了一个大惊。
“不过还是不可能滴,他都快走到炼气后期了,锤炼五脏,铜皮铁骨,何况他还有一件护身宝甲,一面护心镜,这可是足足两件灵器!”
“师兄对他真了解。”
林行说。
赖沉财面色一沉,蓦然止声。
直至两人视线交汇,皆是从中看到了一丝针对他的杀意,这才放心下来。
“等你成长起来我再告诉你吧,多说无益。”
赖沉财拍拍手,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柴房,你不是要买剑吗?”
看着林行还在有些迟疑地看向来时的移门。
“别看了,他们找不来这儿的,在下不才,除了铸剑,才略懂一些机关。”
赖沉财掐指一算,挑眉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被引至别处了。”
林行一愣,瞬间感觉在月光下,这位师兄的身影似乎高大了不少。
这方面他也略知一二,要想精妙完成,必定离不开符箓之术的配合。
而一张符箓,可是要花不少灵石!
“想恭维哥的话等下次吧,说不定到时还能听哥的故事。”
赖沉财头也不回,走到柴房前一拉门栓,朗声说道:
“现在该谈买卖了,买前温馨提醒,只有第一柄剑打五折噢!嘿嘿!”
“……”
最终,林行花费两颗中品灵石买了三十余柄残剑。
所占柴房的还不到十之一二!
呵!不是说鲜有残次品吗?
看来铸剑还真是个辛苦活,毕竟也算是打铁了。
林行心想着,将残剑收至储物袋,如今落袋为安,也算是勉强有了些资本,心安不少。
“下次常来啊,林师弟!”
赖沉财笑呵呵的,在后面抱拳相送:“路上小心。”
这笔买卖确实让他赚了不少,寻常贩剑也就是卖三四块灵石,打出精品来可卖十块,但废品也多,剑骨斜了歪了,没有纠正可能,重新熔铸又觉得可惜,便干脆丢进柴房,眼不见为净,反正爷爷跟老爹都是这样干的……
“老爹,今日我……”
回到院落,
赖沉财抬头望着那轮缺月,心思随风纷飞,兀自喃喃,下一刻却又蓦地止住。
“算了……愿祝孩儿一切顺利吧。”
话落,他步入廊道。
只余下月光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