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生问话间,眼神落在那对父女身上,军中常年打磨的锐利眼神,带着审视。
只见那中年男子身着一件万字纹锦袍,领口袖口都滚着一圈油亮的貂毛,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等货色,头戴一顶青缎员外帽,帽檐上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东珠,脸上皮肉微垂,生得一双三角眼,眯着缝,里面藏着几分市侩精明,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打理得油光水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商贾的算计。
而其身侧的少女,端生的好模样,眉尖若蹙,一双杏眼柔柔弱弱,眼皮低垂,带着怯懦,一身月白绫袄,外披一件藕荷色云锦大氅,风一吹,衣袂翩跹,衬得她身形纤弱,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指尖轻轻捻着大氅的系带,面对云天生的目光,含羞带怯,不敢直视,俨然一副待阁闺中的闺秀模样。
父女二人并肩而立,一个满身珠宝,恨不得把所有华贵装点在外面,眉眼间带着世故精明,与周围下人风尘仆仆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则是看起来柔柔弱弱,清丽可人的大家闺秀。
「回三少爷,这父女说是永安云氏那一支,说日子在外头实在过不下去了,前来投奔主家。」管事的赶紧回话,说着身子靠近过去,背对着那对父女,朝着云天生低声,满脸无语,
「小的问了他们的族系,都快出五服了,八成是和其他人一样,见我云家势头正足,来打秋风的。三少爷,您只要发话,小的这就拿点银子,将这些人打发走。」
管事的这话不是因为云家这几年门楣高了,用鼻孔看人,而是自从云家起势後,那些往年没什麽联系的「亲戚」,都上赶着来云家攀扯关系,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弄得云家有些乌烟瘴气,惹人烦。
云天生听言,收回落在那对父女身上的视线,眉眼低垂,就在他要开口时,只听一声哎哟声响起。
「哎哟,赤甲披身。」
「想来,这就是我老云家鼎鼎大名的三郎了,闻名不如见面,当真是身姿凛凛,威风八面。」
随着这话语落下,只见那中年男子一脸夸张的笑容,三眼角满是市侩讨好,快步走上来,满是玉扳指的手拱了拱拳。
说着,朝後招了招,满脸堆笑,唤了身後的女儿,「阿奴,快来见过你表哥,虽说隔的远,但血浓於水啊,你可要好好敬奉你表哥,人家可在第九山当骠骑将军。」
只见旁边的管事听了,老鼻子不高兴,脖子一扬,没好气道:「说什麽呢。」
说着,双手朝着天上拱了拱手,「我家三少爷,前几日蒙的武圣将军看重,现如今擢升为第一山中郎将,你知道个什麽。」
说这话时,这管事的巴不得腰都直几分,抖下威风。
旁边的云天生听得眉头一皱,对这话不喜,此事还未声张开来,先不说自己还未授印,他平时的性子也不喜自家下人张扬。
倒是那中年男子一听,「哎哟喂」一声,满脸惊到的表情,身子不禁伏低,把奉承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都是大将军了,了不得,了不得。」
「快快快,奴儿,赶紧给你表哥行礼。」说着,拉身後的女儿赶紧向前。
那叫「奴儿」的少女被父亲拉上前来,头一直低着,柔柔弱弱,含羞带怯,委身一礼,声音轻的像是猫叫一般。,
「奴儿,见过表哥。」
说着,那脸蛋儿像染了红霞,低着头,手埝着衣裙,但仪态大方,挑不出什麽毛病,一副顾影自怜的大家闺秀样子。
这声音,这模样,就连旁边对他们刚才不耐烦的管事看了都觉得顺眼了起来,似乎云家有这样一位表小姐好像也不错,不像他爹那样。
而云天生那冷漠锐利的眸子,落在这位少女身上,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疑惑,但这时,少女旁边的爹不动声色地把女儿往後一拽,对着云天生舔笑起来,从袖子里一模。
「按辈份算起来,我也算是三郎你的叔叔,第一次见面,备了份薄礼,还请三郎务必收下,不成敬意。」
说着,拿出一个尺许长的黑底红漆檀木盒子,上面还贴着符禁,看起来不凡,双手捧着小心地递上前,身子低伏着,满是市侩的笑。
云天生见状,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看也没看是什麽东西,视线转而落在管事身上,
「你去带他们请示家主。」
「人是走是留,我不干涉。」
说完,自顾带着几位亲兵踏入府中,没有再理这些人。
管事的得了三少爷的话,见人走了,双手拢在袖子里,交叉在腹前,身子微仰着,眼皮往下瞅了瞅这对父女,又看了看那中年男子手捧的礼盒,「嘁」了一声,
「跟咱三少爷攀扯关系,省省吧。」
「既然三少爷发话了,走吧,就你们两个人进府,其他人,老老实实呆着去。」
说完,管事的人转身,踏进府中。
那对父女见了,「父亲」将手中的盒子收入袖中,身子直起,脸上那恭维的笑意不减,「女儿」则抬起头,与「父亲「对视一眼,父亲微微点头,父女俩跟着管事,踏入云府大门那高高的门槛。
两人相互传音。
「圣王,您方才为何阻止我发功,迷了那云家小儿,奴儿瞧着对方那张臭脸,恨不得剥下来,神气什麽,再说此人是个关键人物,您方才交待奴才,说要控制一位云家直系子弟,此人再合适不过。」
「愚蠢!云天生这人,你不能动,此人是那位人族武圣的亲随,就在那位武圣眼皮子底下,一旦留下痕迹,那位武圣必定察觉,找上门来,功亏一篑。哼,给我记住了,不要妄自尊大,以为你的魔功能蒙骗得了这种人,行事前动动脑子。」男子冷哼。
「奴儿知错。」女子果断认错,随後赶紧转移话题,「只是奴儿看着圣王您给这些人族蝼蚁低声下气,心里气愤,圣王何需要做到这一步。」她实在是不理解。
圣王有滔天神通,魔吞天下,刚才的「表演」她很不适应。
「在你眼里是屈辱,在本王眼里,却是一种乐趣,等我圣族掌控一切,将这些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然後再看这些人族惊慌错愕的嘴脸,你不觉得很好玩麽?」这位妖王的阴笑声,充斥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里面蕴含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原来如此,呵呵,奴儿学到了。」少女的声音变得邪魅起来。
就此,这对「父女」在管事的带领下,踏入了云家府邸,欲要在暗地里搅弄风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