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上,陈渊目光掠过校场,随後在东南角一顿,那里有一群兵卒练习剑术劈斩,看起来是新兵,其中有一道青甲身影,挎剑在阵中指导,盔甲遮去大半身影。
但陈渊一眼认出了故人的影子。
「陆明。」他喊了声陆明。
「将军」
「那些是新兵?」陈渊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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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的是练剑术的那些人?」陆明循着陈渊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一动,「这里面的剑术基础暗含精妙,好像不是抚司的练兵之法?」
「看清楚那领兵操练的人没,难道你就不觉得眼熟?」陈渊眼睛往陆明站的侧後方一斜,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听到将军这麽说,陆明一双铜铃大眼远远盯着那位青甲,努力在记忆里回想,好像是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确实有点眼熟,但没印象了。」
「还记得当初本将初任中郎将,你们几个带着兵马来白帝城找本将,後来本将又临危受命,带你们去天雄关平乱,在半路上,本将遇到一位友人被人追杀」
陈渊这麽一提醒,几年前的事在陆明脑袋里清晰起来,随後恍然,想起了那人是谁了。
他确实见过的。
只不过时间实在有些久远了,忘了。
「末将没与此人接触过,好像也姓公孙,跟公孙先生是本家……」他在回忆。
「公孙无忌,龙山剑冢传人!「陈渊道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去把此人请过来。」
陆明遵命,随後纵身一起,跃下高台,化作一道残影飞遁而去,几个呼吸便落在校场东南角。
「砰」
双脚沉沉落地,震的地面微微震动,引得此地操练剑术的新兵一阵侧目,停下手中的动作,接着,便有低呼声起,引得一阵骚动。
「好强的煞气,」
「身披赤甲,此人好像是骠骑将军!」
「是陆骠骑,是他。」
「听说几位骠骑统帅万兵,跟随陈将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咱们将军的心腹。」
窃窃私语声在场上响起,纷纷目光带着敬畏和火热。
场上,正在指导剑术的公孙无忌,见到陆明这位骠骑将军朝他走来,眉眼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还是手扶着腰间剑,迎了上来,距离几步时站定,抱拳扶手,
「在下见过骠骑将军!」
陆明铜铃大眼在公孙无忌身上转溜了一圈,察觉此人气息不弱於他多少,平日不苟言笑的黝黑大脸上现出几分笑意,哈哈一笑。
「公孙兄无需多礼。」
「将军请你上去一叙!」
「跟我来。」
说完,丝毫不拖泥带水,脚下一动,如炮弹升空,朝着点将台去。
公孙无忌听後的表情带着惊愕和震动,还有一丝紧张,在原地愣了一下後,都来不及吩咐手下人,赶紧踏空而起,跟了上去。
独留下场上的新兵面面相觑,脸上震动不已。
「你们听到没,陆骠骑说将军请公孙校尉一叙。」
「我天呐,陆骠骑嘴里的将军不会是昨日回山的大将军吧。」
「我看八九不离十。」
「他们朝点将台上去了,难道大将军来了这里,正在看我们?难怪我看方才校场之上那些校尉火气大的很。」
随着这话一落,大家立马意识到什麽,挺直胸板,不敢骚乱,争取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而另一边,陆明和公孙无忌上了点将台,落在陈渊身前。
「将军,人来了。」陆明侧身跑到一边去。
而当公孙无忌亲眼瞧见一身白衣风华,神蕴威严的陈渊笑着看他时,一时有些恍惚。
随後他正了正色,上前快走两步,双手划了半圈一拜,身子俯下,「属下参见.」
「公孙兄!」不料陈渊直接出声打断,眉眼清朗,「你我故人相见,今日暂不讲军中尊卑,只是叙下旧情。」
公孙无忌听到陈渊称呼他「公孙兄」,身子一震,受宠若惊,赶紧低头一拜,
「将军折节相交,无忌愧不敢当。」
「行了行了,咱们就不讲这些虚礼了,你来第九山的那日,公孙先生已经将你的事说与了我听,他也还记得你,几年不见,公孙兄风采不减,依旧一身傲骨,只是沧桑了不少。」
陈渊摆了摆手,随後道:
「我听说,你和几位江湖义士一起加入第九山,公孙先生许诺了你们可以领军,在这次招募的兵马里自选人手?」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承蒙公孙先生看的起,确实如此。」
「方才那些新兵,就是你选的人?」
「正是。」
「我看他们练的剑术,不是军中兵法,可是出自你们龙山剑冢的剑术?」
「我擅剑,练兵能得心应手一些,将军若是觉得不符军中规矩,那我就」公孙无忌说到这,有些迟疑开口。
不料却被陈渊的笑声打断,陈渊眉眼轻松,「这有何不可?龙山剑术蜀地有名,你无私将家传武学带到第九山,我高兴还来不及,这又有什麽错。」
陆明在一旁点头。
「到时候,我第九山,广纳良将,法门万千,人才济济,岂有不壮大之理,你这顾虑完全多馀。」
「尽管放手去做!」陈渊开怀一笑。
而这番言语,让公孙无忌心中暖怀,放松不少,绷紧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他心中感叹,眼前这位「陈兄」,依旧还如当年,心胸豁达,自己远不及也。
「多谢陈兄!」他喉咙里堵塞的两个字,终於吐出口。
以往,他的自傲让他只能在人群中远远看着陈渊,没有自信站在这位面前,如今释怀,心中通畅,便不觉得有什麽了。
心怀远大天地宽,以前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陈渊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藏在眼里,脸上正了正色,
「整个伐山军即将对妖魔吹起反攻的号角,时间不多了,真正的练兵在战场上。」
「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几下,随後放下手来,
「你去吧!」
公孙无忌重重点了点头,铿锵一句,
「末将别过。」
说完,转身快步,随後纵身一跃,离开点将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