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浩昨晚没休息好。至于原因,他想起就头疼。
34岁,在外人看来,他已然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不离婚,也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本应是一个支撑起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但是在他的长辈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孩子。实际上,他也不是没有主见,只是在亲情面前,他更愿意牺牲个人主义成全长辈的意愿。很大程度上,这种畸形的意识存在婚姻中,无非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这也决定了他的婚姻不会长久,可他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他始终觉得,这是孝顺,不容置疑。尽管他都能看到严婕为了这个小家做了很大的牺牲,对他来说比不过母亲的一次潸然泪下。
昨晚回到家,三个老人又拉着他谈话,无非是炒冷饭。从和严婕认识开始说起,再到后来的交往、分手、领证,再到最后的离婚,把对严婕的不满再一次以回忆的形式一帧帧回放。许子浩心里憋着气,但是也没做什么表态,只是安静地听。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极大的无力感,像是哑巴吃到了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心里清楚,对严婕的感情只增不减,只是在现实面前,又显得不堪一击。要怪只怪自己不争气,很多时候还得依靠家里的支撑。结束座谈之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上,拿起被子盖住脸便哭了起来。今天开始,严婕与他再无夫妻之名,那可是他深爱的女人啊。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去,多次从梦中惊醒,看着空荡的房间,反复泪目。
因为在高速上奔驰将近4个小时,加上昨晚睡眠不佳,他再也撑不住了,看到服务区便毫不犹豫开了进去。来不及多想拿起手机就拨通了严婕的电话。离婚前,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习惯性给对方打去电话,哪怕没要事,只是听到对方声音便也舒心。
“喂,你在干嘛呢?”,许子浩小心询问。
严婕刚和领导沟通完工作,正是火气十足的时候,没好气地回答“在上班啊还能干嘛”。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又开口到“你到哪儿了?”,语气明显温柔了些。
许子浩知道,严婕应该是受气了才会这般不耐烦,也没放在心上,语气温和地说,“还在高速上,太累了在服务区休息一会。等下吃个午饭眯一会再赶路,昨晚也没有休息好。”
“你回去她们又念你了吧?”,严婕是非常了解那三个人的,在离婚这件事上,她们可是助推剂。
“她们没有说什么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睡不踏实。”许子浩心虚。
严婕向来讨厌别人对她说谎,而且现在离婚了,也不想顾虑这么多,有话也不再掂量好坏便脱口而出“我还不懂她们吗?估计是又把我踩了一轮吧。以前可能担心你会帮我说话,现在离婚了,她们更加无所谓了。”
许子浩的脾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提高了音量“你不要这样说行吗,她们没有你说的这么坏。”
听着许子浩这般“孝顺”,严婕也不想端着了,开口便是她一直想说的话,“难道我们离婚她们脱得了干系吗?从我们在一起开始,她们就不看好我们,多少次劝你和我分手你心里不清楚吗?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配得上你,你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我都还记得没领证之前,你妈在群里说的‘看看做你的老婆多有福气,就没有你做不了的事情’,我就纳闷了,你不过做了一道看似好吃的菜,怎么在她那里你就无所不能天下无敌呢?”
许子浩哑然。是的,在他父母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从小到大,无论是父母,还是姥姥、舅舅、姨妈,全都一致把他捧在手心,犯了错也不会过多纠正,只要他开心。溺爱这件事,被她们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不想跟你吵架,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去吃饭了,挂了吧”,许子浩说完,没等严婕出声便挂掉了电话。那些话像一根根刺卡在喉咙里,难受极了。手心是家人,手背是爱的人,现实这把火烧过来的时候,他只能保护一面。努力赚钱吧,等经济独立,或许能改变现状。他这么想着,径直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