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开学了,一学期结束后,放了暑假。妈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村里人都说我要有弟弟了,有了弟弟妈妈就不要我了。
妈妈在厨屋烧火做饭的时候,我倚着门框泪汪汪的看着妈妈,说“妈妈,他们都说有了弟弟你就不要我了,是真的吗?”
“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一边往灶里面填柴火,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幼儿园开学了,爸爸妈妈进城了,我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我中午回家的时候,奶奶来了,直奔厨屋,把菜橱里满满一筐馒头端了出来。阿黄汪汪的叫着,奶奶头也不回的走了。过了一会儿,爷爷来了,叫我去家里吃饭。吃过饭要去学校了,奶奶拿了一个蛇皮袋,要送我去学校。
走在上学的路上,看到瓶子我会捡起来放到奶奶的蛇皮袋里。经过一个鱼塘的时候,奶奶让我下去把坡上的瓶子捡出来,鱼塘很深,传言淹死过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犹豫着,不敢下去,奶奶揪着我的耳朵说,不捡晚上就别吃饭了!我扶着坡上的树,慢慢的走下去,捡了起来。
下午放了学,走着去了奶奶家,奶奶拿了蛇皮袋让我跟她一起去捡破烂。我跟着她走了很远,很远,又很近,很近。
妈妈在城里住院的一个星期里,周围的几个村子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我了。
阿黄死了,一个星期没有东西吃了,家里唯一的食物——一筐馒头,也在妈妈住院的第一天被奶奶拿走了,零食也没了。那天早上起来,开了堂屋的门,阿黄静静地卧在堂屋的门口,嘴边是偷狗贼下了药的馒头。狗盆里,我昨天晚上给它添的水,已经干干净净。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幼儿园。天很蓝,是那么的不真切的蓝。我拿了铁锹,出了大门,在屋后挖了个坑,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挪动阿黄。
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我的头发是一绺一绺的。姥姥给我洗了澡,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水里,水就变成黄色的了。
弟弟好瘦啊,小小的手,小小的脸。我端详着弟弟的手,好奇的摆弄着他的手指,姥姥说,不能这样掰,会断的。弟弟的眼睛很大,很亮,却给人一种很倔的感觉。俗话说,外甥像舅舅。舅舅的眼睛也很大,有时候也挺倔的。
弟弟出生后,爸爸在家待到我放寒假都没出去。冬天的时候,家里突然忙了起来。放寒假了以后,我们搬家了,从村南头搬到了村西头。我们家开始养鸡了,盖了一个很大的鸡棚,爸爸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再开学的时候,我换了幼儿园,校车接送到村西头的路口。我和表哥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了,只是表哥在读小学,我读幼儿园。新学校比之前的幼儿园大多了,小学部有三层楼呢!伙食也很好,有肉有菜,米饭吃完了还可以再添。
虽然和表哥在同一个学校,我们也就见过一次面。下午放学等校车的时候,看到了表哥,学校只有两辆校车,但是学生是四面八方都有的。表哥上车前跟我说,下一趟车就是送我回家的。我说,好。下一趟并不是送我回家的,我上了车,车上的小朋友都下了车,就剩我一个的时候,师傅问我是哪里的,我告诉了师傅。师傅说,哦哦哦,小朋友,你上来早了,咱们现在回了学校,再出发才是去你家的方向,下次可不能上错车了,走丢了怎么办?
我说谢谢叔叔,下次不会了,我认得下车的地方。
幼儿园毕业的时候,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大红花,那是我在幼儿园第一次拿到大红花,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