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月内。
石煦估算着自己每天最少走了三十公里,加起来的话,从穿越苏醒之后到现在,他最少在这片荒漠之中走了九百多公里。
可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黄沙茫茫的天地之间。
石煦的身影渺小的宛如一颗砂砾,跟在他身边的那块方形玉石,是他唯一的依靠。
而经过这一个月,石煦也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天黑。
没错,这片沙漠中的白天长达三十个地球日,也就是七百二十个小时!
而又经过了长达三十天的黑夜,石煦才又一次看到那三个太阳从沙漠尽头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连续在沙漠中走了两个月,此刻的石煦已经彻底绝望了。
此刻的石煦只觉体内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虽然他这两个月几乎滴米未进,但依旧没有感到任何疲乏。
只是看着这片没有尽头的沙漠,加上四周那诡异的死寂,石煦心中的希望之火,也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彻底绝灭。
“不行,不能这样盲目地走下去了,虽然我暂时死不了,可这沙漠中究竟有没有出路我根本不知道!”
石煦停下脚步,控制着方形玉石落在地上,自己则绝望地靠在玉石旁,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那异常缓慢升起的朝阳。
无边无际的孤独,终于将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的石煦彻底吞噬。
他绝望地禁闭双眼,放声嘶吼。
“有没有人啊!这里到底有没有人!”
但很可惜,他的声音甚至传不了太远,便被沙漠里的微风吹散。
死寂。
死一样的沉寂,一如石煦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不甘心的石煦倒在玉石边,伸手触碰着玉石表面,闭着眼,又哭又笑地喃喃自语道:“喂,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没死,可你能不能为我指明一条出路,这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个活人都看不到,哪怕这是沙漠,我也根部看不到尽头,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煦知道这救了他一命的玉石不会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神智也有些不清晰了。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因为前路是未知的绝望,他看不到任何走出沙漠的希望。
七百多个小时的白天,加上七百个小时的夜晚,才算这个世界的‘一昼夜’。
这样的世界,哪怕意志力再刚强的人,也会彻底崩溃在看不到出路的无边绝望之中。
石煦倒在玉石的旁边,蜷缩着身体,唉,要是就这样死了,兴许还好受点,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到底该怎么办?
兴许是他的绝望太过强烈,他居然又一次站起身,放下了手中那根操纵玉石的银色短棍,重新将之埋在方形玉石下面。
“大石头,多谢你让我不吃不喝两个月还没死,但我恐怕要放弃了,我走不出这片沙漠,我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真的很抱歉,让你陪我白走了两个月的路,要是可能,我倒是想把你再送回去。”
说完这番话,石煦便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玉石陪伴,他选择了一个人走进沙漠,在那里终结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太反常,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他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石煦孤身一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多公里,回过头,还隐约能看到那块显眼醒目的方块玉石,孤零零地耸立在沙漠中。
他最后冲那块玉石招了招手,算作告别。
之后,他选择了在这里停下脚步,他就这么坐着,等待烈日的升起。
三个太阳的沙漠,只需要二十分钟的照射,便足以让他死在这里。
沙漠中的气温缓缓上升,太阳也渐渐升起,没有了那块玉石的庇护,石煦感觉自己每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火焰。
肺部传来的强烈灼痛,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迷离之际,他甚至还自嘲地苦笑了一番:“看来不是每一种穿越,都能得到好结果的。”
最终他选择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被烈阳暴晒的身体,渐渐也失去了知觉。
石煦最终还是昏迷了过去。
混沌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沙漠中所有的紫色光球,似乎都在向他的身体汇聚,这些紫色光球仿佛某种灵魂,在帮他遮蔽天空中的三个烈日。
“喂~少年人,你快醒醒……不要轻易寻死。”
“喂!少年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轻易寻死!若连这片沙漠也走不出去,你何苦回应我们的召唤来到这里?!”
“喂!大哥哥~你不要死呀~”
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比真实地回荡在石煦的耳边,他不知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但他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人的声音。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活人?!”
想到这里的石煦猛然一个激灵,一睁开眼,发现天色又暗了下来。
也就是说,从他打算寻死,丢下玉石离开之后到现在,又过了七百多个小时。
可为何,他只感觉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
而且,自己居然没被沙漠的太阳晒死?!
这算什么?看不到走出沙漠的希望,连死都死不了?
“我到底要怎么做!”
绝望的石煦又从沙子中爬了起来,可让他意外的是,那块救了他一命的巨大玉石,居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温和如月华般的光辉照耀着他的身体,以至于他的身体几乎连一点晒伤都没有。
“你不想我死?”
石煦极为意外地看着这块大石头,忍不住又伸手去触碰了一下。
可也就是这个无意的举动,却让面前这块巨大的玉石瞬间缩小,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原本通体呈现白色的玉石,居然慢慢变得透明,至此,石煦才清晰地看到了玉石内的景象。
一位栩栩如生的古代女子。
她有着及腰的长发,完美无瑕的容颜,身上同样穿着一身素雅清绝的羽衣。
只可惜,她的身体宛如冰封似的,被固定在了这块玉石内部。
就在石煦看到玉石中的人影的一霎那,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少年,你为何要寻死?”
温和的声音从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
石煦惊讶地看着掌心的方形玉石内部,那位宛如陷入沉睡的古代女子。
“是你在说话?”
“是我。”
“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煦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看着透明的玉石内部的人影,心里又惊又喜,甚至连眼角泪流不止也未曾察觉。
两个月了,他终于第一次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
这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石煦心里的希望之火,又一次重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