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过早饭,李文便组织农夫将粮食装袋。
华夏传统先礼后兵。
你大摆宴席请我吃饭,甭管出于什么目的,我携重礼赴宴,给足你面子和里子。
可你要是不顾主客之谊,做些不利于我的事,那么后续遭遇何等报复,责任完全由你方承担。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亦由胜利者推翻。
名不正言不顺,于当下而言,是授人以柄,势必会有人利用这点弯曲事实,挑起城市民众与外来者的对立。
于历史而言,不排除将来某个时期,会有竞争对手借此发动舆论战。
漫漫历史长河,污浊与荣耀共存,当你要抹黑一个文明,那就放大宣传其中污点,当你想赞美一个文明,那就无视污浊全力宣传荣耀。
而想立于不败之地,那便宣扬客观历史事实,不论是当代或从前,端正态度客观陈述事实。
如此污浊也好荣耀也罢,总归不会失了民心。
李文他们在舆论战场肆意激荡的年代诞生,对此自然深有体会。
十车万公斤粮食装好时间已到下午。
拉车的牲畜是年初抓的鹿角兽,喜食青草性格温顺,长相似鹿非鹿似牛非牛,大概有三岁孩童的智商,驯化难度不高。
李文大声吆喝道:“阿哲明月,出发了。”
三人骑上驯服的狎魔马带队,身后二十名背剑的武卒负责押车。
狎魔马按地球划分的暗能生物十品,大概属二品,有冲击三品的可能。
...
海湖城距离土楼四十多公里,道路崎岖未经过平整,一行人直到日落黄昏才到达。
城门处,等待许久担心外来人胆怯不敢赴宴的楚家天才楚泽丰,兴奋退回城门洞中说道:“父亲,他们来了,还跟着十辆兽车。”
楚云飞放下茶杯,皱眉问道:“可看清车上拉的是什么。”
楚泽丰回道:“用麻布袋装着的,应该是外来者种的稻米。”
他在风雷狮神兽亲自教导下,年纪轻轻修为已达十境中的四境,没有障碍物遮挡,五公里内事物清晰可见。
三大家族中多有传言,楚泽丰有老城主之姿,修为有望达到六境,成为海湖城神兽之下第一强者。
楚云飞站起身,满脸不屑地说道:“现在才想起来上贡,晚啦,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
楚泽丰面露纠结,犹豫片刻后鼓足勇气说道:“父亲,我看其中有位姑娘长得非常俊俏,事后可否给我为妾。”
楚云飞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说道:“若非半年前齐远达曾匆匆见过那名女子一面,也不会对此事如此上心,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等以后你登上城主位,海湖城所有女子还不是任你玩弄。”
楚泽丰满心失落,像是超市孩童挑选好玩具,突然被家长告知不能拿走。
“可是父亲...”
楚泽丰仍不愿放弃,还想再挣扎几下,却被楚云飞呵斥打断。
“够了,等你成为城主,想娶谁我都不阻拦,现在管好你的下体。”
楚泽丰乃楚家嫡子,生下来就深陷楚家权力宝座残酷争夺的漩涡中。
这么多年看见不少同为嫡子的兄弟因修行不够,或学业未达考核要求,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地位一落千丈,沦为家族联姻工具或下层事务管理者,从天之骄子到终日唯唯诺诺,生怕被家族抛弃成为弃子。
楚泽丰心中对权力的恐惧与欲望,都达到了顶点。
即便此时已贵为风雷狮神兽弟子,可自幼刻入骨子里的恐惧,仍令他对父亲不敢有丝毫忤逆。
“是父亲。”
楚泽丰低下头,眼中荫翳一闪而过。
想到如此漂亮的美人儿,会被压在齐远达那肥胖油腻的躯体下,楚泽丰不由怒气上涌,暗下决心:“齐远达,等我修为比肩老城主,非当面凌辱你所有妾室不可。”
这工夫间,李文一行人已走到城门处。
李文将请帖递给城门守卫,抱拳说道:“受齐城主之邀前来赴宴,还请诸位行个方便引下路。”
“如此威风,莫非是没把我海湖城放在眼里。”
楚云飞立于城门洞内阴影处,四境强者恐怖威势压向李文一行人。
一时间,城门外尘土飞扬,众多只有一二境实力的守卫被吹得东倒西歪。
马背上,李文满头问号,沉默片刻扭头问赵明月:“现实真这么魔幻,滕密没说你一斩就能重伤他?”
赵明月淡然回道:“无知能产生恐惧,也能诞生勇气。”
“有文化说话就是不一样。”
李文与苏哲二人当即竖起大拇指称赞。
林明月冷哼声,鼓动暗能将尘土压回城门洞内。
想来下马威?
楚云飞还不够格。
城外飞扬的尘土被无形屏障压缩成直径两米的土黄球体。
随着林明月手掌轻轻往前一推,球体内的气体与尘土宛如压力拉满后暴力开启的高压锅,砰的一声,城门洞内所有人连同休息用桌椅板凳茶壶水杯,尽皆被裹挟着飞入城内。
天空乌云汇聚,城内电闪雷鸣,一股无形巨力接住被狂风裹挟的数十人。
楚泽丰漂浮于主街,头发炸立眸中雷电闪烁,气势与刚才截然不同,充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诸位既然是来作客,为何要打伤本尊庇护之民。”
声音低沉浑厚。
马背上,苏哲单手举起巨斧重重杵地。
“大哥,我感觉血液在燃烧。”
李文示意他不要妄动,打马上前抱拳回道:“受城主之邀携万斤重礼前来赴宴,为客之礼尽显诚意,不知贵城之人为何要如此轻慢我等,若不是诚心邀请或嫌礼太轻,我等立刻离去。”
还未到撕破脸的时候,李文主动给对方台阶下。
楚泽丰目光深邃,凝视着李文一行人,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十分钟后缓缓开口道:“既然是诚心来做客,那请诸位外来者遵循城内规矩,若再肆意出手伤人,莫怪本尊不留情面。”
李文见对方识趣,心里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最粗暴的方式夺取海湖城统治权。
不过,若不给予些警告,恐怕会出现比这更恶劣的事。
他要的是鸿门宴式的结局,不想对方误判形势,真的呼唤埋伏着的刀斧手动手。
李文眯着眼,略带警告地回道:“若主人懂待客之道,那客人自然会遵守规则。”
楚泽丰拂袖回道:“哼,那便如此。”
话音落下,楚泽丰落在地面,朝城内西南方向躬身说道:“恭送师尊。”
想给对方下马威,结果自己吃了个闷亏。
楚云飞自觉脸面无光,吩咐名手下引李文一行人前往城主府后,带着众人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