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年逾六十的滕密岣嵝站在空旷议事大厅。
胸膛中气血翻涌,半个小时来,数次血到喉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哈哈,抱歉让老将军久等了。”
四十多岁的城主齐远达姗姗来迟,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滕密心中不快,脸上不敢表现丝毫,忙抱拳回道:“城主大人,那帮外来人拒不...”
“老将军不急。”,齐远达挥手打断,接着问道:“记得本城主少年时,老将军曾告诫不可沉迷女色,如今后府有美妾仗着容貌出群,竟让本城主三天未下床,滕将军觉得该如何处置啊。”
滕密听闻心中腾起不祥预感。
半年前,滕家庶女滕雅梦长相乖巧被城主瞧上纳为小妾。
庶女且无修炼资质,被当做联姻工具实属常事,滕家欣然应允。
滕雅梦看似乖巧天真,手段却着实了得,入嫁以来后府独宠,滕家因此亦受益颇多。
当下情景提及,滕老将军不免猜测,城主口中那位美妾便是滕雅梦。
只是如今滕家的处境不进则退,不论这位庶女做了什么,他都不得不保。
思索再三,滕密决定暂且先装糊涂,抱拳问道:“敢问城主大人口中的美妾是哪位夫人。”
“哦?”,齐远达收起玩味,眯着眼质问道:“难道滕将军评判是否沉迷女色是因人而定的。”
话至此,滕密确信齐远达口中的美妾是滕雅梦,心中气血当即翻涌,差点喷口而出。
滕密含血跪地回道:“是老臣管教无方,让雅梦从小被惯坏了,臣定会好好训斥她。”
话音落下,齐远达立刻大笑出声。
滕密回过神,意识到说错话了,滕雅梦既已加入齐家,那便是齐家的人,纵使要管教,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
滕密急忙磕头解释:“臣说错话请城主责罚。”
齐远达不紧不慢说道:“滕将军何罪之有啊,不过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齐家楚家城内大小事,做得不对的老将军都要去纠正,这可是海湖城的大好事,若非老将军的志在千里,海湖城怕是要亡在我手中喏。”
“请城主恕罪,老臣绝无此意。”
滕密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背上汗水打湿衣衫,口中鲜血溢出滴落于地面。
齐远达慢悠悠走到滕密身前,蹲下身子双手托住滕密手臂,只是双手未用劲扶起他,轻声问道:“那将军认为,这位美妾该如何处理啊。”
滕密此时已明白,城主这是在借机敲打,若回答错误滕家处境必会更加艰难。
不过他执掌滕家数十年,心思缜密转瞬便有了答案,头也不敢抬地回道:“此乃城主家事,无论何人但凭城主处置。”
齐远达这才使劲将他扶起,继续问道:“那帮外来者的事。”
“海湖城所有事务均由城主定夺,外来者之事也请城主处置。”
滕密回道。
外来者种的稻米三家都眼馋,均想握在手中借此提高地位。
今日出城若是成功围杀外来者,已成熟的稻米与稻种和播种技术都会落入他滕家之手,届时即便风雷狮神兽偏向楚家小子,滕家地位还是能压楚家一头。
如今大败而归,滕家已失去竞争资格,滕密心中虽有不甘,但事已至此他再无计可施。
滕家势力今后势必会排在楚家之后。
“如此甚好。”
齐远达神色满意。
执掌海湖城大权十年,齐远达自知论施政他不如老城主,要是论权谋争斗,他自信老城主不如他。
大棒敲完该上萝卜了。
齐远达宽慰道:“老将军的功劳本城主是不会忘记的,即便有神兽大人偏心,我还是能保证明年粮食分配,你和楚家各占三成。”
“全听城主安排。”
滕密心中苦涩,这种承诺跟放屁没有区别。
等赢下与外来人的战争,粮食怎么分配还不是他齐远达一句话的事,滕家敢反抗,怕是连两成都得不到。
之前粮食分配,齐家独占五成,剩下五成滕家与楚家三二分。
而手里粮食多少,关乎能养多少附庸家族,粮食少下面人不够吃,自然会转投另外粮食多的两家。
滕家的衰落至此已成定局。
齐远达见事情谈妥心情大好,关心起滕密身体状况:“老将军伤势严重吗。”
“没有大碍,休养数日便可痊愈。”
滕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提醒城主,这帮外来人实力强大,要做好准备才行。
“外来人中有名年轻女子实力颇高,仅一击便将老臣打伤,再动手要做好万全准备。”
齐远达不耐烦道:“老将军就回去等好消息吧,本城主自有计较。”
滕密见状只能告退,带着数百残兵回了滕府。
城主府内,楚家家主楚云飞从侧厅走入议事大厅。
“城主大人,人已经准备好了。”
齐远达笑着回道:“神兽大人怎么说。”
楚云飞说道:“神兽大人说明晚他会关注这边动静的。”
“好,那就派人去请外来者们明晚城主府赴宴。”
齐远达心情无比舒畅。
自老城主死后,城内大小事务都需经滕密点头才可实施。
初登城主位那两年,他不过是想享点乐,抓了十数名民女取乐,竟被滕密强行放了回去。
这海湖城究竟是滕姓,还是我齐姓,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齐远达大笑着去了后府滕思雅宅院。
入院看着仍跪在地上身体颤抖,满是淤青的滕思雅。
齐远达再次感觉爽上天际,拍了拍她头说道:“下个月本城主就把你妹妹娶过来给你做伴。”
她原名滕思怡,两姐妹相貌基本一致,她看见妹妹因要嫁给大二十多岁,油腻肥胖的城主为妾,整日以泪洗面甚至几度寻死,便偷偷代妹出嫁。
入齐家后,小心翼翼生怕露出马脚。
上个月底,齐远达不知受了家主滕密什么气,回到后府命人送来坛酒,强行给她灌下。
她酒量本就不高,一坛酒下肚后,次日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而就在那天早晨,齐远达抱着她说道:“原来你是姐姐。”
滕思怡苦苦哀求,保证会尽心服侍,最终不但没能改变齐远达要纳她妹妹为妾的想法,反而招致不少毒打。
齐远达高兴要挨打,齐远达不高兴也要挨打。
她想死又怕今后妹妹独自在这城主府中,斗不过那些恶毒妇人。
滕思雅泪珠夺眶而出,心中只有无尽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