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上的瞬间,几位长辈立即转变姿态,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地。
圣子?
许辉眸光一闪,原来我没有看错,这个村庄绝非一般的村庄,这里的村民也非一般的村民。
难怪这些人一见面就自报家门,想必这些村民都是临时拼凑,原主并不知情。
那么,没有记忆傍身的我该如何面对这些“下属”?
几人见他沉默不语,不由面面相觑。
三婶率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道:“适才是为了便宜行事,绝非有意冒犯圣子,还望圣子莫怪。”
二叔满脸恭敬,道:“那些官兵出自骁骑营,若是贸然杀之,恐怕会给圣子带来麻烦。”
三叔公微眯着浑浊的双眼,语气平淡道:“若是圣子有意,老朽只需略施手段,便可叫那帮人命丧黄泉,让官府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闻言,旁边二人俱是一惊。
二叔急忙劝道:“毒长老,大局为重啊!”
“你在怀疑老夫的手段?”
“属下不敢,只是这些官兵都是朝廷委派来保护圣子的,哪怕死得再干净,也难免给圣子带来麻烦。”
三叔公冷哼一声,不作言语。
毒长老?
许辉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忽然意识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千娇百媚的三婶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三婶是希望我给你行个长辈礼吗?”
他已大致分清局势,这间屋子内的四个人中,自己这个圣子地位最高,否则三人不会给他行礼。
三叔公次之,该是位辈分较高的长老,从名字来看,应该擅长毒术一类。
剩下的二叔与三婶估计差不多,大概是年轻的长老,护法之流。
所以,他完全可以“以势压人”,当然,前提是不露出破绽。
“魅影不敢。”三婶被圣子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吓得芳心上下乱颤,急忙低下头,顺势报出名字。
许辉收回目光,心想权力和地位果然能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当然,也可能是武力。
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最顶尖的强大武者甚至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甚至是取主将首级。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冷厉:“谁若是敢轻举妄动坏了计划,我绝不轻饶。”
堂堂圣子化身书生考取功名,必然有所图谋。
三人齐声应“是”。
二叔上前一步,半弓着身子拱手道:“圣子,我等此番奉命前来,一则是为了以亲眷之身跟随圣子,二则,是为传达教主圣令。”
许辉看向面前体格健壮的男子,心中颇为赞许。
“说。”
“襄王宝藏已有线索,且就在魏江县境内,教主希望圣子能借当今身份向官府刺探情报,并设法取得。”
二叔说着说着就面露狂热之色,继续道:“若能取得襄王宝藏,定能助本教壮大实力,圣子光复大乾有望。”
魔教。
宝藏。
复国。
许辉得到大量信息,心情却有些怪异。
所以我是前朝余孽?拿的是慕容复剧本?
因为对方说的是“圣子复国”,而非教主,显然其中另有内情。
若非魔教中人,也不会随口就要将上百人命剥夺。
九州有四大魔教,分别是“新月教,炼血宗,阴阳宗,通天教。”,其中新月教与阴阳宗掌门圣女尽是女子,自己大概是出自后两教。
许辉收起思绪,面露赞许:“你倒是忠心。”
二叔正色道:“残剑愿为圣子与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极了。
许辉愈发欣赏这个下属了,如果不是他慷慨讲述,自己还无法在短时间内了解这么多信息。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这三人的名字,不会两眼抓瞎了。
许辉顺势坐在灵堂前的座椅上,侧身单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趣道:“说说你们的计划。”
既然事先潜伏于此,若是什么都没做,他这个圣子就要骂一句“无能”了。
许探花很快进入角色,虽然他对所谓的“复国大业”并没有多大兴趣,却不妨碍探寻其中内情的想法。
即将步入官场,身后有着一个势力支持,未必是一件坏事。
而且身为圣子,又是计划的重要一环,就算他想脱离,这些人也未必答应。
索性...演下去。
“禀圣子,我等已暗中控制了魏河郡守之子,只是此人乃纨绔本性,对襄王宝藏之事一概不知。”
“愚蠢。”
“圣子教训的是,毒长老本想直接控制魏河郡守,奈何其身边有“清风宗”之人保护,一时找不到下手时机。”
清风剑宗,正道巨擘之一,与四大魔教该是死对头。
许辉这一路闲来无事,对江湖势力做了大概了解。
“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这段时间其实什么都没做?”
三婶,也就是魅影红唇轻启:“属下在一名清风宗弟子身上下了“傀儡蛊”,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意外收获。”
她的声音清脆欲耳,给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蚂蚁挠了挠心口。
许探花看向她,对其能力有了大致定义。
以色驭人。
擅蛊术。
随即点评道:“不错,还算是做了些功夫。”
就在这时,毒长老耳边一动。
“有人来了。”
残剑瞬间进入二叔的角色,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承志,今日是大喜之日,岂能落泪?如今你已考取功名,想必大哥大嫂在天有灵,也会含笑九泉。”
“造化弄人,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只盼上天保佑,让他今后官运亨通,家业美满。”魅影也恢复“三婶”身份,眼泪说掉就掉,我见犹怜。
许探花见状不甘示弱,用低落的语气说道:“这些年多亏了叔叔婶婶照料,我已经想好了,此番回来就是要接你们一道进京,共享荣华。”
毒长老愣愣的看着三人的表演,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老头子这双眼睛就快不行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我的曾孙子出世。此番进京,老头子就算走断腿也要一道去。”
“嗯,大家一起去,整整齐齐。”
愈发清晰的脚步在屋外停下,敲门声随之响起。
“许探花,魏河郡守派人相邀,今夜要在郡内百花楼设宴,为新晋探花郎接风洗尘。”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