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言,人呢?”李前今天回到客栈却没有见到她,原本今天自己出去打个工好歹能赚几个钱,心想着可不能亏了雅言,毕竟她是自己第一个员工,关系有些复杂,还是个妖怪可不能怠慢。楼上楼下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人呢?今天有烧鸡翅呀,还有酱肉呀。”李前喊道,希望有个回音,但还是希望扑空了,“听雨轩?她不会真去那里了吧。”李前想到这里就有些慌了,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妖怪,要是被人拐跑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自己就慌了,手中的肉也来不及放下,李前就随手一扔急忙出门,吃食洒了一地。
城西听雨轩
原本这个冬天本就没有人愿意在外面溜达,但是听雨轩就不一样了,这里可是个好地方,首先说说选址吧,原本这里有一大片湖,可是早些年荒的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不知哪里来的商人看中了这片地,想要买下,可是他又笃信风水之术,就请了个大师算一算,那大师也是个机灵人知道商人很想买下这块地,但又怕风水不好所以才请了自己来看一看,自己也就随便算算,就说这是个好地方,风水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那个商人很是开心就赏了风水先生一大笔钱,二话不说一座大楼拔地而起,前朝有规定商人不得科考,只能当个最低等的阶级,但是自己有钱,就很大程度上撑大了他的野心,就想着自己附庸风雅一下,请人提了三个字——听雨轩。不知过了多少年,原本的住房变成了青楼,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湖边种着青葱的绿竹就这样肆意的生长,原本的小竹林本没什么意义,只是这里的管事人想了个法子,将爱情和这里硬连到了一起,编了个传说,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现在就成了青年男女的幽会场所,给这里吸了不少人,越来是热闹了。
李前之前听过这里如何漂亮繁华,但这里还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正是应了那句话,贫穷限制想象。刚一进里面就将刺骨的寒冷顿时驱逐出去了,好暖活,楼内有个大台子,台身刻着翩翩起舞的鸟禽,不知是落日余晖还是旭日高升,一排仙鹤越过高山,在跨过大河,就那么展翅高飞,无忧无虑。台上的舞娘和乐姬已经开始表演了,琴瑟和鸣,鼓瑟吹笙,那些个舞女穿的衣服很少,有些已经是露骨了,就在扭动身姿,扭来扭去,没什么变化,可是就只是这样,台下的那些个男人就嗨的不行,发了疯一样的喊着,“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那是我老婆,别跟我抢,七七,我爱你。”
“乐乐,我老婆,我爱你。”
台下的人疯狂的认老婆,还有些人瞎起哄,一片杂乱之声压过了台上的乐曲之音,什么也没听见。
但目前李前可看不了这么多,找人要紧。
“雅言,你在哪里。我是你掌柜的,快出来呀。”
李前见一楼没有找到就上了楼,可是这么多的门自己要找到什么时候,不管了一个一个找也要找到,推开第一扇门就看到两条赤裸的人躺在床上,他们也是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了,喊道“你干啥,给老子出去。”
“对不起呀。”李前就急忙的跑了出去,可是房里的人喊道,“把门关上,你干活难道敞开门给人看呀?”
李前这才认识到自己又干了傻事又急急忙忙地返回关门。这是个风花场所,到处碰壁也是很正常的,但是这里的老鸨可不开心了,一听到有人敢来找乱子就发了脾气,“哪来的混蛋,敢来我听雨轩找不痛快,你去叫人把他给我打出去。”但是又想了想,自己又穿好鞋下了炕,“我也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个啥,竟然有人来青楼不玩,喜欢光明正大地偷窥,也是个人才。”
李前因为找人而惹下的事已经是全楼人都知道了,大家也纷纷停下自己的事,看着那个“傻子”是如何推门坏人好事的,一下子人们都哄笑起来,李前也管不了那么多,笑就笑吧,找到人才是关键。
莱克看着这位慌忙的少年一间一间地推门而入,不由地大笑起来,“这是谁呀,癖好很独特呀,就喜欢看人家弄,他是不是什么变态吧?”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新的玩法,找刺激呀?”
“不知道,我们试试。”
这也怨不到他们,毕竟人的心智于思维方式和他们生活的地方有很大关系,他们终日泡在青楼,留恋勾栏瓦舍,娱乐至死是他们一生的追求,在青楼里谈些大事也是不现实的,毕竟他们心中早就种上了一个“来青楼能干啥的”的小小种子。
李前寻遍整个听雨轩也没找到人,这才有了她不在这里的想法,一想到这里理智暂时的占据他的脑子,开始仔细斟酌面前的窘境,自己可能要玩完了。
“哟,这位客官您继续呀,我们都看着呢。”老鸨对着李前笑,很明显这是个职业的笑,笑里藏刀自己就不知道了,但是再不跑,自己就要被刀了。
“老妈妈呀。”
“叫谁老妈妈呀,人家还年轻呢。叫姐姐。”
李前听后顿时觉得这人好不要脸,看起来快四十的人了,还要自己叫她姐姐,想到这里就一阵肉麻,但是为了出去也是叫了,“姐姐,人家还只是个小朋友哟。”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装了,“人家到这里是为了找姐姐哟,她们都不好看,我没找到想要的姐姐。”
李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这人又装什么,我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能卖什么药。老鸨想完就通了,决心要和这个小伙子玩上一玩,老娘多年的威力不展现出来,自己就白活了。老鸨也顺着李前的话说了下去,反正也是玩,看他能玩出什么样子。
“那你觉得哪个姐姐美呢?我们这里种类丰富,任君挑选,女儿们都出来给这位客官瞧上一眼。”老鸨朝楼上一喊,顿时楼上就站满了如花似玉的美貌姑娘,她们笑着看着下面的那个人,窃窃私语。
“这位郎君,你可看好了,咱们这里可什么都有,来让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们御姐型的头牌,叫柏芝,长腿黑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是我们萝莉型的头牌,叫香奈,蹦蹦跳跳多可爱。这是我们少妇型的头牌,叫三悠,贴心大姐姐……”
李前可没有想到这个青楼也能玩出如此花样,可算是开了眼了,不过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出去,既然雅言没有在这里,兴许是不是已经回家了,要是没有看见自己是不是会心急。不过这多是李前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雅言已经回到了客栈里,原本喊了几声掌柜的,但是没人回应,就没想太多回到自己房间里倒头就睡,睡姿也是随心而动,五仰八叉。根本没想过掌柜的去哪里了。
不过回到李前这里,事情也快结束了。
“他们都太庸脂俗粉了,我不喜欢,但是我看上的人和她们都不一样,她美丽大方,温柔,那气质她们都比不了。”
“那你说的这位是谁呀,说出来我们听听。”老鸨顺势问道,一手拿着一张团扇在那里扇风,上面画了个牡丹图案,似乎撒了些香料。
“那你们可要听我好好说了,我喜欢的这位可是很有名的呀,你们都认识,猜猜。”
“……”
“那你们可听好了,我喜欢的人就是……她。”
人们顺着李前指的方向看去,众人大吃一惊,指的的人竟是这里的老鸨,也就是雅妈妈。雅妈妈看着李前手指的方向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虽是他的玩笑但是自己的死如一汪潭水的内心竟泛起了一丝波澜,是呀自己也曾年轻过,小时候被卖到这里,就是为了家里的人能吃上饭,弟弟能娶个媳妇传宗接代,为了家里的生存自己就这样踏入了万丈深渊。
那些年,自己也曾靠着自己美貌的脸和妖娆的身姿,迷上了一众富贵人家。自己的生活也就这样了,忘记烦恼是最好的选择,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快乐中是最好的解脱,但是岁月像是个无情的人,从这里拿去了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青春的美貌,它骗走了自己的一切,从当红头牌,沦落至此。
众人听后开始狂笑不止,在众人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不爱姑娘爱老妇。其实雅妈妈看着他们的嘲笑心中也有些怒气,但是他们都是自己的客人,没有了他们自己这地方也开不下去,也只能强颜欢笑。
“你喜欢她,我笑死了,你咋不让雅妈妈喂你奶呀……”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再次激起了大家的欢笑,也是,这里的人们不思国中大事,看着那些个政治索然无味,但是一聊到男女之事便兴致勃勃,一发不可收拾,这就是人们的愚昧无知,可笑可笑。
李前也是顺水推舟,来到了雅妈妈处,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对不起了,借你钱一用。”
雅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李前就朝天一甩,漫天的珠宝首饰,如雨点般打来,人们也来不及再嘲笑了,毕竟这可都是真东西呀,珠宝首饰可都是真金白银呀,谁不捡谁就是傻子。听雨轩一阵慌乱,无论是来客还是里面的舞女,都蹲下身子捡起来了,只有雅妈妈知道这些个珠宝都是自己的,但是她也没有制止他们的疯狂,看着远处的逃跑的李前,不禁又笑起来了,这次她是发自真心的的笑,好久没有这样的人了,真是有趣,看着傻傻的,但也是讨人喜欢。
李前终于是跑出来了,脱离虎口可真是惊险,不过白雅言到底去哪里了,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去的好。
谁知一回到客栈,就看见白雅言张牙舞爪地狼吞虎咽,终于是看清了,那是自己买的肉,一点也没剩下,“白雅言,给我留点,我还没吃。”可是已经说晚了,那是一点也没剩下。
“掌柜的,你还没吃?我以为你吃完去消化了,看见地上洒了一地的肉,心想着不能浪费,就吃起来了,掌柜的你也真是的,以后吃不下的东西给我就是,我帮吃的。”白雅言一边吃着一边回头给李前呲着嘴笑了一个,手里还拿着两只鸡翅,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
“你到底去哪了,我刚才没找到你?”
“我呀。说来也巧我还以为这座城里就我一个小妖怪,可是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啥呀。”
“我看见了张纸在那里飞,上面好像还画着小人,我以为她也是和我一样都是个小妖精,我想和她打声招呼,但她跑的太快了,没追上。那小人也是奇怪,一会是个女的,一会就剩个白骨了。我跟着那张白纸来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楼,上面挂满了和那个小人一样的小人。我还听见有人在唧唧喳喳说些什么,跟唱戏一样。但是我又饿了,就回来了。”
“那这样说,又有妖怪,我的天呀,怎么一回来事就这么多。”李前的世界观被打破了,本以为面前这个吃肉的小狐狸已经是偶然中的偶然了,谁知道竟还有妖怪,还有是个女的,我的天,怎么妖怪就喜欢变成女的,咋子,想缓和男女比例失调,提高人类幸福指数。
渐渐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原本喧嚣的闹市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外面的呢风刮得又猛烈些,房间里的温度明显冷得要命,那火盆没啥用呀,李前即使穿着衣服盖个厚被子,好像也无济于事。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李前这本就敏感的安全感顿时要破防了,一看是白雅言就放心了,还以为是妖怪,吓死自己了,果然老话说得好,人吓人吓死人。
不过她来干什么?
“你干啥呢,没看见我在睡觉么?”
白雅言什么也没说就直接钻进李前的被子里。“掌柜呀,我太冷了,一起睡,暖和。”说完便抱着李前的身子睡了,李前这是第一次和女人在一起睡觉,和这个贫穷的小伙子相比,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光滑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本这是李前占的便宜,但是总感觉不对,到了后半夜,李前可就后悔了,白雅言的睡姿一言难尽,还打呼噜,这然喜欢安静的李前可弄惨了,自己虽是个粗人,但是一些原则还是不能过那条线,明明有个漂亮的妖精躺在自己身旁,但是自己却不能动,也不敢吵醒她,搞得李前一晚上都没睡着,早上起来还有明显的黑眼圈。不过睡足的白雅言根本就不知道昨天李前的痛苦,还问着李前这是怎么回事。
李前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李前有些疑惑,心想着自己明明没有开张呀,咋现在就来人了,不过提前开张也就意味着可以赚点钱,好歹是走向成功了,只是当李前开门相迎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和李前关联在了一起。这是李前目前最不愿再见到的人——听雨轩的老鸨——雅妈妈。
李前原本的笑脸顿时萎了,下意识地准备关门,但是雅妈妈眼疾手快挡了上去,这才没被关在门外,“哟,李官人,昨天的事怎么快就忘了。”
“掌柜的,是谁呀?”雅言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看见有人在门外,问道。
“没事,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先去煮一锅开水端上来。”
“好嘞。”雅言也没问什么,就转身回到后堂,一蹦一跳的。
“咋了不让姐姐进来,这么冷的天,还不让姐姐进去暖和一会。”
李前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请她进来,雅妈妈看着这个“隐世”的客栈,说不上来有多好,可谓是家徒四壁吧。
“你这客栈开的,有点寒酸了。”
李前一听就跪下了,“姐姐,当时是我不懂事,这客栈是我爷爷留下的,您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慌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人,你那点小事我早就忘了。“雅妈妈伸出一只玉指将李前的头顺势抬了上来,仔细地看着李前的脸,又忍不住在他脸上好好地玩了会。
原本这只是雅妈妈的玩笑,可是李前却有点担心,“对不起,我不该偷您的钱,如果您要我还钱,我也可以卖身的。”
“什么话,我还没见过男人卖身子的,再说,咱这里都是正常的人,不过京城里的些许王公贵族倒是有这点小小的癖好……,呵呵,你害怕了,放心我来不是找你事的。”
听到这里,李前就放心了,也不再跪了,顺手从旁边掏来一把小椅子,很是自然的坐在雅妈妈的身边,说,“我就知道,雅妈妈是个好人,您有什么事,我一定效劳。”
雅妈妈也是被逗笑了,他这脸皮厚的也是无人出齐右了,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他这种劲了。
“我来呀,是想请你看场皮影,原本以为就你一个人,没想到,你还有个可爱的妻子,那就一起去吧,也乐个热闹。”
话还没说完,雅言就端着一壶热水出来了,看起来有些吃力,刚好听见雅妈妈说的话,不由得脸红了。自己也曾在人类的村镇中活动过,见过那些个喜结连理的新婚夫妻亲亲我我,甜甜蜜蜜,心里羡慕得不行,心想着自己能遇到这样的人。又想起昨天不知为什么自己就鼓起了勇气钻到了掌柜的被子里,那刺骨的寒冷顿时烟消云散,也许这就是喜欢的力量吧。
“她不是我……”李前急忙解释,可是还没有说出话来,雅妈妈就又说话了。
“不是?那她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那你又为什么穿着她的衣服?”
李前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雅言也才注意到自己穿错了,小脸顿时就红了。
“别解释了,我都懂,只是你有了老婆就不要出去拈花惹草了。我来请你们看场皮影戏,就今天晚上,一定要来呀。”说完就离开了,干净利落。
只留下李前一个人在那里思考,为什么她要请我看皮影戏,可真奇怪。不过一个女孩子的心思,一个老爷们怎么会猜得到。不管了,有皮影戏看就去,不去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