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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皆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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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宜深夜吃点心
    祝归零下意识地拿起一块梨花酥递入口中。



    ......



    食盒打翻在地,玉盘破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想着许是吃的太急的缘故,不然怎么会被一块梨花酥噎成这样。



    .......



    但凡现在有个人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定是以为她中邪了。去河边的迹韶还没有回来,静谧的山庄门前,只余祝归零艰难地挣扎却难以动弹,似是下一秒就提不上气了。



    “呐~~~~~~~~”



    一阵音调扭曲的唢呐声传来,石破天惊的一声差点把本就快窒息的祝归零直接送走。



    “小韶别挣扎了,今日你阳寿已尽,快些妥协和我回地府吧。”



    祝归心想此刻一定是被噎出幻觉来了,不然眼前之人怎么会半个身体游于空中,苍白着个脸,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跟她讲话。



    “你哪位?”



    可惜这句话根本说不出来,祝归零被噎地满脸通红,一脸震惊地望向眼前之..人?



    “镇灵宗迹韶,亥时山下,死期将至,不必再挣扎。”



    他似乎有些不耐,有些苦口婆心地望向我:“小韶啊,咱们地府的差使也是要赶夜班的,你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在你后面还有七八十个阳寿已尽的人等着我去收呢,早死早超生才是至理名言啊。”



    “?”



    只可惜祝归零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窒息感几乎将她逼入绝境,所有的震惊全都凝聚在瞪大的双眼中。对于祝归零眼中的震惊,那人似是司空见惯:



    “罢了罢了,凡人总是这般固执。你放心小韶,算你好运,本差专业勾魂,无痛赴死便是从本差开始搞起来的,你稍等,很快就好了。”



    祝归零看着眼前之人那苍白的手往她眉心一戳,顿时那块梨花酥终于咽了下去,窒息感倏尔消失。“欸?”



    那人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很有成就感:“看吧,都说了是无痛赴死嘛。”



    “赴死?”



    那人不再理会祝归零的反抗,拉着她的袖子就走。



    祝归零惊奇地发现,她没动用任何术法,却莫名地飘在空中。她震惊地回头,台阶上,她的身体阖上双眼,似乎去的很安详。



    祝归零瞳孔地震,一把甩开眼前之人的手“你是何人?这是做了什么!”



    那人见状,没好气地瞪了祝归零一眼:“什么人?!我才不是人。我是黄泉的差使,名为消旻,专接阳寿尽了的人回地府。”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一本非常大的破书册,眯着眼睛翻了一会放到祝归零的眼前,指着上面的字朝她念到“你看,你的名字都写在这里了。迹韶,镇灵宗弟子,亥时山下,阳寿尽。”



    “可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从河道边回来的迹韶看到台阶上倒下的祝归零惊呼



    “师祖!!!”



    祝归零和消旻目光一致地望向迹韶,目睹他惊慌地摇着台阶上祝归零的肉身,颤颤巍巍地在她鼻息间探了一下,惊恐地哭出了声:“师祖你怎么了,你不要吓阿韶啊—”



    消旻似乎在反应耳边传来的话。



    良久,他指了指躺在台阶上哭的肝肠寸断的小孩,喃喃道“他是迹韶。”



    继而目光疑惑地望向身边的魂魄:“不对啊,叫你师祖...那你是.......”



    消旻面如死灰地拨算了下手指,望向祝归零瞳孔地震:“你不是迹韶啊?!”



    .................



    终归十七年冬镇灵宗宗主祝归零薨死因不明



    自消旻知道自己勾错魂,他就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状态。



    后面的几十户魂也不钩了,慌慌张张地将祝归零带回黄泉。



    当祝归零明白自己是被一块梨花酥噎死的既定事实时,整个人也崩溃了。



    她死也不想她的死因公布于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二人坐在一条送魂船上,沉默地有些可怕。消旻说穿过这片幽冥湖,就到达地府中央。



    祝归零没想到她在人界送走了那么多逝魂,这下居然轮到自己了。



    湖表面浮着一层污浊,似有一层氤氲不散的怨气,时不时飘起一阵红色的星子,看着让人汗毛竖起。



    祝归零脑海中突然想起不久前和浮槎争吵时的对话。



    “就算是师傅你有朝一日因故遭遇不测,弟子也只会尽力为你安魂,愿你早登极乐。”



    ........不会自己的这个结局是被咒的吧,早知道那一巴掌甩用力一点。



    为了缓解这种绝望的气氛,祝归零还是先开了口。



    “被饿死的叫饿死鬼,那我这种被噎死的算什么?”



    “叫饭桶。”



    “......”祝归零咬紧了后槽牙。



    “你听我说哈,你一会见到冥君,什么都不要说,一切交给我。”



    盯着消旻抖成筛子的手,祝归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深呼一口气:“行。”



    冥界中心,寒意袭来,一切青白。



    二人在一个阴冷的宫殿前停下,消旻嘱咐祝归零在原地呆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脚下寒意渗骨,祝归零低头望去,冰底闪过重重红影,狰狞扭曲展成珊瑚网的样子,似乎随时就把来人啃食殆尽。祝归零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仙门奋斗百年没个成仙的,她倒是另辟门道第一个成了孤魂。



    她的身后是深渊,她向下望去,漫长且模糊的队列缓缓往黄泉赶,整个冥界空中折射浅绿的光芒,打在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显得很是凄凉。空中偶尔传来鬼魅凄厉地惨叫,回音跌宕。



    祝归零有些怔愣,自建起镇灵宗后,眼泪和死亡不过是她平凡生活里最常见的点缀。她认为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但应当让逝者安息。除却那些顺应天命离去之人,她要求镇灵宗弟子在面对每个枉死或是不甘的怨灵前,要理清原因,述明冤情,才能真正完成镇灵宗安魂的要旨。这是她简单的信仰。



    可当她竟这样戏剧性的死掉后。仿佛一切努力都如她的名字般,一切归零。



    所以此刻,当她自己身处冥府之际,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世间的一切都是由神明安排好了的,自己到如今这个地步,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可是在她的心里总有有一种不甘在作怪,给她煽起了一种飘渺的希望。而事实却展露在眼前,黑暗依旧从深渊中袭来。



    她不再看向眼下深渊,抬眸朝远处奇形怪状的山脉望去。



    未曾想,只是一眼,耳边一阵嗡鸣,如坠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