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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殍: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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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丧葬–中
    说出来的话不免有一些沉重,老爷子确实值得,但,如果这副棺材借不出去呢……,老爷子没死的话,这棺材也就借不出去了,可惜啊……



    陈石



    『走吧,去屋里,去屋里了咱都不要叹气,懂吧。走!』



    我点点头跟着他,在走过小屋的时候我忍不住的朝里看了一眼,满穗儿此刻也穿着孝衣跟几个老些的女人在一起帮着织孝衣。



    在我看她时,丫头也抬起头来,我们就像九年前初识那般对视着。从她脸上我清晰看出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面容很是温柔,而且是在看到我的时候马上出现的。



    低着头的时候,我也是能够看到脸的,那会,她也有在笑,但可能只是在为帮到忙而感到高兴。



    看到了我,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笑。



    我不由的感到一股幸福的感觉在自己心脏处迸发出来,我扭头给陈石招呼了一声,表示我一会就过去。



    回头看过来,我便一个箭步来到小屋子门口。



    满穗儿



    『喔,良爷干什么?!去干你的事去。』



    丫头见我过来,显然是有些开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不过很快就淡了下去,为自己的演戏做准备。



    明明对我的到来感到很高兴,毕竟搬棺材时候没找她。而这小丫头现在却非要装作一股不开心的模样。嘿!真是可爱到我心窝里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得把想抱住她的想法压下去,不然别人怎么看?嗯……好像就算不看也不该抱吧?



    嘶——,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又立马抛之脑后,管他呢!



    良



    『我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当这丫头出现在我眼中的时候,我就总是忍不住心中的高兴,嘴角不由地上扬,连说的话都是带着笑意的。



    满穗儿看着我,我发现她有些愣神,我看着她的眼睛,从她那海洋般的眼眸里,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傻子,乐呵呵的看着。



    满穗儿



    『咳,行了,快去吧!』



    小丫头咳嗽了一声,似乎是想要掩盖住她有些绯红的脸。喔?为什么这丫头脸开始红彤彤的了。



    是我吗?错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是因为我,只当是被那几个大婶看着有些害羞了。



    所以我便没有多留,转身就想去堂屋。不过我没想到,陈石就在身后看着……



    良



    『不是,你……』



    我顿时有些无语。



    陈石



    『哎!好啊嗷,哈哈,你小子,就这么离不开你媳妇?哎!话说啊,你媳妇咋没盘头发?』



    …………我怎么回?



    良



    『她不是我媳妇……』



    当我说出去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该怎么圆场……



    陈石



    『哦~,那就是你妹了呗!不过恁俩看着不像啊?』



    我保持沉默,随他怎么想去。不过一天了,心里面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哎~!兄弟!你这是咋制的了,有人走了咋?』



    我正思索这是什么忘了,这一声熟悉的喊声把我点醒,是张伯!对啊,把张伯忘了,只顾着给老爷子办着事,把他给忘船上了。



    不过估计是听到爆竹声,知道出事了,所以也就赶过来了。



    张伯



    『哎呦喂,这远远一望啊,那是人山人海!我一瞅就知道是这边出事了!』



    『咋回事,这家谁走了?』



    在外头的人还在等着孝衣,所以没看出来是不是走人了,但是到了院子里,一打眼就是一众白衣,也就立马就知道是走人了。



    『哎,你咋也穿上了?走人你亲戚咋?』



    良



    『不是,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张伯你就别问了。』



    张伯



    『啊…,中!那我去帮着招呼下不,这后厨搁哪嘞?我去船上带条大鱼过来。』



    张伯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丫头,或是对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明明和自己没有关系,但还是提出来去后厨招呼一下。嗯……毕竟在船上站了一辈子了,做鱼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陈石



    『嗷,后厨啊,呃,在外头那个棚子!出去东拐走一小会就到了,感谢啊叔!』



    陈石给张伯指了指外头并向张伯道了一声谢。



    张伯



    『哎没事!恁干恁嘞,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



    招呼完我便随陈石一起去了堂屋。



    踏进门,眼前不再是昨天晚上的空敞,取而代之的是很多白衣素袍的泪人。老爷子的遗体现在穿着寿服,安静的躺在厅堂一边的床上。周围扒着的有老人,还有小孩。



    床不大,昨天没有见到,不用想,肯定是从其他人家里搬过来的。



    我刚进来,人们的目光就移到我的身上,我看着他们的眼睛,里面出现的情感有没有了责怪,换来更多的是同情。



    此时,有一个老人起身走到我面前,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可怜的娃娃。我好像读不懂这种眼神,因为我没有见过。



    老人



    『娃,咱大伙不怪你啊!小石头都给咱说了!你也是个苦命娃,咱不怪你,啊。』



    老人面目慈善,一双耷拉着的眼睛合着满脸的皱纹显得很是温和。



    我听到他说到小石头,我立马就想到了陈石。



    陈石



    『啊,那会老爹叫你之前,我给姥爷说的,现在肯定都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也该传到了。』



    嗯……确实,像这样的镇子只要传了什么,很快都会传遍所有人的耳朵里。



    “哎~~~,红布跟白线拿过来了!”



    外面传来叫喊声,很快便挤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捆白线和一片红色的布。



    红布?不应该是白布吗?这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就认定的。我虽然对葬礼不熟悉,但是脑海里一直觉得葬礼都是白布,这拿块红布是怎么?



    陈石



    『喜丧,一瞅你那呆愣子的脸就知道你不知道。大爷他积善行德一辈子,当然得喜丧!』



    『喜丧才会盖红布,这是对大爷他的尊敬,褒扬!』



    听着陈石的解释,我也就明白了,没想到葬礼还有喜丧之分。



    ————



    红布和白线都到了,陈岩松又开始忙活了,与两个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老爷子从床上搬到地上,下面垫着几块白布。



    老爷子被放下后,陈岩松在老爷子手和脚上都绑上白线,白线的根数差不多绑了七十根,应该是按老爷子岁数来的。



    准备就绪后,陈岩松便抖起红布,盖在老爷子身上,我蹲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手不由的攥紧了一点点。



    ————



    我们静静守着,我看着眼前躺着的人,上面的红布。



    虽然只是一个晚上,甚至不足几个时辰,但是老爷子对我的改变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说很多的话,但是却让我心上的伤口开始了愈合。



    这是以往从来不会的……



    对老爷子的感谢,说白了,我也能算是他施恩里的一员。这份恩,体现在哪里呢?



    内心的转变,还是哪里?这样的话,会不会其实对我内心转变最大的帮助,就是来自于老爷子,而不是丫头?



    不,这里面,小丫头肯定是有分量的。不然,我不会在内心崩溃的时候快速恢复……小丫头那一巴掌打的是真疼啊……



    疼好啊,把我痛醒了……



    ————



    天渐渐压了下来,一片迷雾开始笼罩这个镇子,从红色慢慢变成了黑色,风刮过树,这迷雾便被撕开一道口子,跑出一只枭。



    那片星空又出现在了头顶,我走到院子,想要静静,屋里的氛围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压抑了。



    (这片星空,会一直存在吗?)



    我想着,感觉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便回头一看。



    与银河对视的感觉是什么样子呢?此刻我大概是体会到了。



    满穗儿



    『良爷不去屋里,来外头做什么?』



    满穗儿说着从背后走到我的身旁,双手在背后握着,不给我抓住她的机会。



    一脸的俏皮,还带着温柔。说起来,我不是着凉了吗,怎么今天就感觉没什么事了?



    ……呵,算了,就当丫头是洛神,给我去除了病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