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佳显然还在生着气,脚下生风一般走的飞快。
石玉磊坐在辅助车上,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也能跟得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但在天上巨大白玉盘的映射之下,整个街道都沐浴在乳白色的荧光之下,宛若梦境一般。
街道两旁的楼房无一不留下岁月雕刻的痕迹,如迟暮的老人般颤巍巍的矗立着,了无生气。
美佳,你是在走T台秀吗?眼睛都快晃晕了。
美佳回过头来怒视着石玉磊,咬牙切齿。石玉磊也仰头看着美佳,脸上挂着贱贱的真诚的微笑。
时间仿佛停滞下来也仿佛就是那么一瞬。美佳的怒气消散了,换上了一副怜悯的神情,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可怜的小残废。
说完,美佳扭过头继续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不过脚步放慢了不少。石玉磊也默默地跟了上来,和美佳并排走着,姑且说是走吧,默然无声。一时间除了脚下的沙沙声,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美佳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石玉磊一眼,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和石玉磊说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些恶毒。
可是石玉磊依然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就在美佳就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石玉磊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美佳,你不用为你说的话感到抱歉。我一点也没有感到难堪,也没有生气。你说像我们这些生活在这被遗弃地带的人,谁敢说自己还是完全健全的呢?
即使还有人没有被空气中几乎无处不在的放射性尘埃污染到,但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气氛中生活的人,又有谁过着健全人的生活呢!
我们这里太沉默了,悲惨的命运就仿佛戴在大家脖子上沉重的枷锁,每个人都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这个家安在哪,还有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健康,还有是什么性别等等,许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被遗弃的。事实也可能就是那样。有的人是被爱人抛弃,有的是被父亲背叛,还有的是被家庭遗弃。可是,无论是谁做出了遗弃的选择,都不能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不应该因为别人错误的做法而放弃自己。
我们应该振作起来,认真的为爱我们的人和自己活着。
随着石玉磊的话音落下,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美佳的脚步再次放慢了,石玉磊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她原本躁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美佳看了一眼石玉磊说道:我们这里缺医少药,又多是老幼病残,疫情来势汹汹,你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呢?不瞒你说,我妈妈已经好几次向联盟委员会申请救助支援了。但上面愣是一粒药也没拨下来。我妈妈也正整天为这事发愁呢。
石玉磊叹了口气说: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得到上面的医疗救济了。这个疫病很诡异,已经那么多人染病了,人们却还没弄明白传播的途径。按理说这时候那些病毒大咖们连病毒的基因排序都应该早就做完了,现在却连是哪个毒株都没发布出来。我看上面的人已经自顾不暇了,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我们了。
就在石玉磊和美佳聊着当前的疫病的时候,在恒星联盟的一个顶级实验室。
王逸清博士正盯着面前的一个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一群身着防护服,头戴防护面罩的研究员们忙碌的身影。
他们的穿戴让人联想起了在行星中探索的冒险家们。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他们的职业竟也出奇的相似:都是在探索人类未知的世界,大到星系,小到病毒。
王逸清博士就静静的伫立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时不时滚动的数据。他一脸的平静,眼睛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掩饰住了偶尔闪过的疲惫之色。
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也已经很久没真正的好好休息一下了。应该说自从爆发了这次未知的疫情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
王逸清博士,议员路易斯.特朗普先生请求与您通话。
空灵清澈的话音刚落,硕大的屏幕就蛮横地被一个肥硕的身体挤满了。
尊敬的王逸清博士,很抱歉打扰您的研究工作,请允许我代表联盟的亿兆公民对您及您的团队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王逸清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那臃肿傲慢的脸上挤出的没有一丝敬意的微笑,偏偏嘴上还说着极其谦卑的话。
王逸清胃中一阵的翻滚。他强摁着躁动的胃,微微弓着身体。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神采,显得疲惫,苍白。
议员阁下,谢谢您的关心。很惭愧,我们的研究还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知您深夜亲自造访有何贵干呢?
王逸清不愿与路易斯这样的政客纠缠,于是他用中文回了一句很中国的话。不知道翻译器是如何翻译的这句话的,但显然路易斯毫不在意。
他用手搔了骚头顶稀疏的银毛说道:博士,最近联盟内到处流传着各种的谣言,一些善良的公民被蛊惑,甚至一些顽固派的议员们站出来公开抨击恒星联盟与系外文明的良好关系。不知道博士打算什么时候澄清这些愚昧的谣言呢?
议员阁下,虽然疫情的发生的确和阿尔法星人的到访有些时间上的出入,而且联盟也做足了各种防范措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病毒是外来的说法。我们有专门的团队正在做病毒溯源的工作,但很遗憾现在依然还没有结果。王逸清客气地回答道。
路易斯接着说:博士秉持着科学家的严谨真是令人钦佩。但现在阴谋论喧嚣尘上,惹的人心惶惶,甚至对现在的立法工作产生了消极影响。博士为了人类的大局着想也应该站出来做点什么平息这愚昧的谣言。
王逸清说道:对不起议员阁下,恐怕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这里专心的研究,以期为联盟的决策提供依据。其他的事我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请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路易斯说道:我知道博士的难处,也会向联盟申请为博士的研究提供帮助。也希望博士为联盟接下来的工作提供助力。
对不起议员阁下,我想在研究结论没有明确之前,我真的什么也不能做,让您失望了,我深表歉意。王逸清说完,微微拱了一下身体以示送客。
但路易斯似乎并不死心,他深深看了王逸清一眼说道:我相信博士一定会懂得有许多事情会比研究更有意义的。请博士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相信不久我会再次与博士会面的。
大屏幕终于清净了。王逸清的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
这个路易斯.特朗普是漂亮国历史上鼎鼎大名富豪总统的后裔。那个总统以富豪身份登临漂亮国总统,处处以利益为先,把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刻薄嘴脸演义的淋漓尽致。
什么责任、义务、朋友、人道和人类的未来在他眼里什么都是浮云,唯钱和利益才是亲爹。看来这个路易斯是得到了祖宗的真传。
本来,王逸清是可以以一个权威专家的身份来配合联盟做一些事情的,毕竟以他在为人类抗击火星长毛虫病毒做出的卓越贡献,他的声音应该会得到广泛民众的支持的。
但他绝不愿意作为政治倾轧的工具而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政客利用。就算这种利用只是被附加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