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本以为这次的暑假就会悄然溜走。
直到一天正午,太阳毒辣,而自家的大门却被人敲响。
“会是谁呢?”夏金走向大门,他并不认识周边的邻居。
拉开门却是熟悉的一排大白牙,那个爱笑的中国女孩正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夏金家门外。
“我从校长那儿问来了你家的住址,你应该不会嫌弃一位异国的友人暂时住在你家里吧?”
夏金的心脏怦怦跳,他面红耳赤,说话支支吾吾:“没……没事的。”
陈雪韵这一句话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暑假她都要和夏金一同住在小屋里。
夏金从来没有哪次和女孩这么近距离的生活过,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别堵在门口了,我快热死了,让我进去歇会。”陈雪韵拖着行李箱进到屋里的客厅中央,径直躺在沙发上。
“需要冰水吗?”
夏金特地展示了摆在自己家的冰箱,这让陈雪韵感到十分好奇,她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冰箱前面来回踱步,弯着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是冰箱,前几年就改良过了,挺小巧的。”
陈雪韵的眼底闪过一抹低落之色:“冰箱?在我们国家很少见,我倒是听说过,可是它太贵了,而且也没有这么先进。”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夏金递给陈雪韵一罐冰可乐。
陈雪韵对于易拉罐也十分陌生,同样是听说过,但极少见到或者使用。
夏金被陈雪韵贫瘠的现代知识所震惊,他带着对方在家里绕了一圈,发现她对于很多现代科技产品都一无所知。
“你的国家明明往外出口了这么多茶叶,霍格沃茨的教授都爱喝,为何对于这些现代产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能她才刚刚苏醒吧。”
“她?”
“嗯,祖国母亲。”陈雪韵岔开话题,“不聊这些,我倒是好奇你的课文进展如何。”
夏金手中的杯子差点跌落在地,他只好佯装镇定:“咳咳,课文嘛,不能太急功近利,我现在学习都是讲究一个稳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把船开慢点,就可以一直开下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陈雪韵伸出一根手指,“好好记住这句话。”
在陈雪韵的威逼利诱下,夏金这才把皱巴巴的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上面涂涂画画标记了很多处汉字,这些都是夏金怎么也学不会的难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堑难到你了,就这么几个字而已。”
“明明是蚯蚓爬……”
陈雪韵给了夏金一个爆栗:“这是全世界最优美的书法,怎么能叫蚯蚓爬呢?”
“可是下雨天的时候,你把花园里的土翻出来,几条蚯蚓缠在一块儿就是这个样子。”
陈雪韵无言以对。
“上次我教了你定字决,这次再教你一个风字决。”陈雪韵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砚台、毛笔和宣纸。
她撸起袖子,沾了一个墨球,在压平的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个巨大的“风”字。
“你,现在,去外面摘一片叶子进来。”陈雪韵指挥夏金,“随便拿一片就行,最好是从树上落下来的。”
只见陈雪韵双指并拢,中间夹住一片翠绿的叶片,轻轻地往“风”字上一点。
本来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小戏法,夏金甚至猜测陈雪韵肯定会掏出某种机关吹风。
可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陈雪韵笑眯眯地动动手指,夏金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拢。
夏金微卷的棕发顿时随风舞动,明明是在家里,可他却仿佛置身于一片空旷的草原,从遥远的天边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时而拂面,时而拨动草地。
这是电风扇都很难把握的凉爽之意。
风吹了五分钟才停下,夏金缓了良久才从刚才的空灵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雪韵,女孩正以骄傲的神色与他对视。
“Amazing!”夏金由衷地发出赞叹。
陈雪韵的眼角弯成月牙:“厉害吧,哼哼哼。”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每个人都会的法术吗?”夏金只觉得自己花重金买来的魔杖不香了。
“秘密,你跟我乖乖学中文,我可以把这些都教给你。”
“好好好,我现在就背课文!”夏金掏出像是泡过水的课本,用蹩脚的中文开始朗读。
……
房东太太留下的遗物不少,夏金在这之前没有心情去整理,拿了一笔英镑就去对角巷换加隆了。
角落中的杂物箱静静地躺在那儿,睡得正香。
夏金粗暴地把其倒在地上,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在毛毯上铺开。
“这是她的外国朋友寄给她的明信片,这是她去亚马逊丛林带回来的一根树枝,这是她在沙漠里装的一瓶沙子……”夏金滔滔不绝地介绍房东太太留下的宝物。
“老人家似乎很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夏金的鼻尖一酸:“要是我会魔法的事情被她知道,她一定会揪着我问个不停。”
“比如这颗珠子?”陈雪韵从杂物堆里抛出一颗晶莹剔透,浑身呈现一种奶白色的珠子。
夏金很意外,他没注意到这颗珍珠,它大的出奇,快比上婴儿的头颅了。
“唉?我想不起来这颗珍珠是从哪来的了。”夏金捧着珍珠,上下抚摸。
“我猜一定是她去海边冲浪,在搁浅的贝壳中捡到的。”
“确实是她的做派。”
在珍珠的下面则有一张蓝色的信纸。
【尊敬的比尔太太,你好。我是那天被你所救的人鱼,谢谢你没有介意我的长相,也让我顺利和家人团聚,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来自布莱顿的海洋珍珠。】
夏金默默读完信纸。
“人鱼?”陈雪韵发现了其中的关键词。
“一种魔法生物,不过你可别把它跟童话中的美人鱼搞混了,这类家伙的长相很难直视。”
“房东太太接触过人鱼?”
“可是这很符合她的一贯作风,不是么?”
“她不仅像个孩子一样充满好奇心,同时也拥有老奶奶独有的慈祥与温柔。”陈雪韵盘腿坐在地上,她的脑中对素未谋面的房东太太有了一个大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