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海上飘来的淡淡雾气笼罩了整个巨蟹领。
路特兰缓缓从梦中醒来，揉了揉双眼，掀开羊毛绒薄被，坐起身来。
昨晚丢在一边的黑色晚礼服已经被收起，房间里也已经被简单地打扫过。
侍奉路特兰的贴身女仆推门而入，恭敬道：“早上好，路特兰少爷，老爷还没起来，您需要早餐吗？我可以去后厨帮您拿一份。”
路特兰神情不变，淡淡地吩咐道：“去吧，早餐和平常一样就可以。”
“是，少爷。”女仆一边答应，一边低着头往后退去。
路特兰衣服穿戴整齐后，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塞格希尔战记》默读了起来。
很快，女仆就从后厨回来，还带来了松软的白面包和香甜的南瓜羹。
白面包甜腻，南瓜羹软烂。
路特兰很快吃完了这一餐，放下餐具后，拿起《塞格希尔战记》缓步离开了房间，任由身后的女仆收拾餐具。
最初，路特兰也不太习惯这种任由仆人照顾的感觉，但这个时代的贵族生活大抵都是如此，随意改变反而会引起注意。
太阳初升，晨曦的阳光将淡淡的雾气尽数消融，路特兰穿过海棠花走廊，推开了尽头的大门，一股纸张的油墨沉淀的香气弥漫开来。
天花板低矮，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中心处是一张宽大书桌，上面摆放着一双老花镜，一个高大苍老的身影双手合十站在窗边，他正对着阳光向晨曦女神祈祷。
路特兰并不着急，一边打量眼前的房间，一边安静地等待窗边高大的老人祈祷完毕。
这座房间的布局看起来像图书室，但实际上只是一种错觉，仔细观察就知道，书架上摆放着的书籍仅仅只占了一部分，大多数都是写着各种账目和领地纪实的政务卷轴。
比起图书馆，这里更像是档案馆，此外，因为父亲奥托男爵还指定了领地总管萨斯作为路特兰三兄弟的老师，所以这里也兼顾了一份教室的职能。
虽然奥托?维奇是有封地的实力男爵，能收上大量赋税供奉，巨蟹领城堡也比一般的男爵城堡大，但在能节省的地方，也依然保持节俭的风格。
正当路特兰思索的时候，窗边高大的萨斯先生已经祈祷完毕，转过了身来。
“早上好，路特兰。”
路特兰以手抚膺，微微前躬致意，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早上好，萨斯先生。”
萨斯拉起一张椅子，顺势坐下，从书桌上抓起那双厚重的老花镜戴上，从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了一张卷轴细细地查看了起来，上面记载着路特兰兄弟三人的功课进度。
“好了，路特兰，让我看看……嗯，我给你布置的功课是学习通用语版的《赛格希尔战记》，你学习的怎么样了？”
路特兰拉开椅子坐下，把手上的《塞格希尔战记》摆在了书桌上。
“萨斯先生，现在我已经通读过了整本《塞格希尔战记》，我想再借阅一些传奇史诗的书籍。”
萨斯摩挲卷轴的手顿了顿，眼皮微抬，透出一丝怀疑的神情。
“小路特兰，你确定你真的通读了整本《战记》？你知道整本书讲了什么吗？”
萨斯并不想怀疑自己的学生，但这本《战记》的作者是塞格希尔王国的开国圣君尤黎斯，他也曾是旧帝国的边塞将军之一，因此整本书都是由旧帝国的通用语所写。
路特兰虽然也曾接受过通用语教育，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读整本《战记》……
不是萨斯怀疑自己的学生，只是以他本人的通用语水平，要做到这件事也相当地困难。
面对萨斯的质疑，路特兰丝毫不慌，为了能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他兑换了通用语精通，快速通读了整本《塞格希尔战记》。
“《塞格希尔战记》发行于灾厄纪元末年，由七国联盟中的塞格希尔王国开国圣君尤黎斯所作，记载了他在灾厄纪元，于塞格希尔抵抗混沌的功业。”
萨斯点了点头，开口道：“一点儿不错，那你知道，尤黎斯作为塞格希尔王国的君主，为什么要用通用语写这份战记吗？”
路特兰顿了顿，用通用语流利地回答道：“因为尤黎斯是旧帝国驻守塞格希尔的将领，这份战记原本是提交给帝国皇帝的战争报告，自然用帝国官方的通用语所写，但灾厄纪元来临后，旧帝国在混乱中逐渐崩溃，这报告却保留了下来。”
提到旧帝国的兴衰历史，萨斯眉眼微微一低，叹息道：“旧帝国崩溃后，大量文献于战乱中焚毁，人类文明被混沌逼入绝境，作为帝国官方语言的通用语也一度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各个人类聚落的地方语言。”
“直到七国联盟建立，人类文明恢复了一些元气，通用语才在贵族中受到推崇，再次流传开来，但即使如此能熟练掌握通用语的贵族也并不多。”
说罢，萨斯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很好，路特兰，在通用语的造诣上，你现在已经比我要强的多，可惜我和空灵之主教会的人不熟，不然我一定推荐你去教会学校学习。”
古老通用语被认为是在咒语吟唱时，最能调动魔力的语言，因此也被广泛运用于魔法书籍和教会秘典的撰写中，而精通通用语的人也毫无疑问地更受魔法师和教会的青睐。
不过路特兰并没有去教会当修士的想法，只是随口道：“没关系，萨斯先生，以后也许会有机会，现在我想阅读更多关于传奇史诗的书籍，最好是通用语版的，您有什么推荐吗？”
“传奇史诗？通用语版本的这类书可不太好找……”
陷入思索的萨斯先生站起身来，穿梭在书架之间，快速搜寻了起来，路特兰也起身跟随。
穿行在书架之间，路特兰的目光扫过书籍的侧封，上面的书名让他大开眼界。
从言情小说《纯情骑士冷冰冰》，到讲述魔法物品制造的工具书《法工开物》。
从讲述兽人狂战士的《骑龙与砍杀》，到讲述精灵游侠的《让弓箭飞》。
可以说书架上的书籍虽然不多，但种类却极为丰富，让他不由得驻足观看。
路特兰很清楚，奥托男爵作为一个佣兵出身的贵族，对这些书可没什么兴趣，也就是说这些书籍都是萨斯先生自己收集起来的。
正思索间，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萨斯从角落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本灰尘仆仆的书。
“过来吧，小路特兰，这个应该是你要找的。”
路特兰回过身来，快步上前，伸手接下了那本沾满灰尘的书，毫不嫌弃，顺势就翻开了那古朴的封面。
只见书册的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萨斯?图瓦。
路特兰下意识道：“萨斯先生，这本书的作者和你同名。”
萨斯?图瓦拍了拍手，淡定道：“不是同名，这本书就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