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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芹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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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宫村家
    引子



    在西太平洋辽阔的海域上,有着一座看似可有可无的小岛。小岛中心曾在百万年前遭遇陨落,陨坑纵深千丈,方圆百里,几近占却十分小岛之三四。其间经年累月汇聚涓涓山溪自成湖泊,有类瞳仁,故小岛也便名曰:瞳岛。



    千百年来,在这座被茂林覆盖的岛上,叠巘重峦的青山之中那一面碧蓝澄澈的湖泊被岛民们奉为圣湖,相传当年陨落之石为上古神明女娲补天所遗,凝日精,聚月华,孕有圣灵于湖中。



    似乎是受圣湖庇佑,岛民们出海从来风平浪静,满载而归。如此,自是不会有人擅自去玷污那处圣洁之地,岛民们也在一派安乐祥和中过着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美好生活。



    直到,芹泽落入湖中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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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等罢。”待苍老的声音落下后,嘈杂的人群顿时不再作声,只剩下海风呼呼,涛浪哗哗和群鸥唳唳。



    潮退后金黄色的沙滩上,岛民们齐聚一隅,张灯结彩,处处无不昭示着三日后圣祭的欢腾。虽说今日仅为预演,可主祭未至,就算只是走走过场而已,也是寸步难行。



    圣祭,是每年夏至之日瞳岛岛民祭拜圣湖的典礼,也是一年中瞳岛最为热闹的节庆。而圣祭的主祭,则是由瞳岛的宫村家家主担任。宫村家世代作为圣湖守卫,生于湖畔,居于湖畔,葬于湖畔,惟有主持圣祭之时,方才能步出圣湖岸方圆十里的地界。



    宫村家自古一脉单承,那相随一生的雪白银发则是宫村氏人独特的样貌。自从芹泽的父亲宫村隼人在一个雷雨夜悄然消失后,主祭的担子便是落到了芹泽这位宫村家仅束发之年的小家主肩上。



    圣湖坐落之处鸟鸣林幽,叶隙间偶有碎光洒落,芹泽自幼便常与虫兽花草为伴,沉默寡言。芹泽的母亲工藤香在芹泽出生时难产过世,饱尝丧妻之痛的宫村隼人由此一蹶不振,夜夜闭门宿醉,视亲生骨肉芹泽于不顾。



    正真陪伴抚养芹泽长大的人,是芹泽的外公工藤雄介。同样忍受着丧女之痛的雄介,非但没有将女儿的死怪罪于芹泽,反而将心中的疼痛转化为怜爱,加倍倾注于自幼母丧父弃的小芹泽身上。



    在岛民眼中,工藤雄介是德高望重的一岛之主;而在芹泽印象里,雄介外公则是一位和蔼慈祥的可爱老头……



    可是此时,平日笑口常开的雄介却眉头紧锁,深邃的双眼凝望着山麓密林尽头的漆黑。雄介那早已爬满皱纹的脸上,也越发地显得沧桑。



    山林间聒噪的蝉鸣不绝于耳,悠悠地飘荡在静得出奇的沙滩上,诡谲的气氛不知何起,决堤似地弥漫四溢。岛民们也隐隐感受到不远处荫蔽的树阴里袭来的阵阵寒意,似乎竟有着将盛夏晌午时分的烈阳冷却三分之势……与此同时,岛民们的心也随之紧绷了三分。



    倏地,一道身影从林中闪出。雄介先是一怔,旋即眼眸中却流露出更甚于先前的凝重。在雄介昏花的视线中,那道狂奔而来的身影渐渐清晰——是满脸慌乱的勇太郎。



    “太郎?勇太郎回来啦,大家!”几个和勇太郎年纪相仿的小孩喧哗着向勇太郎跑去,人群循声再度沸腾了起来。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回到了沙滩上,勇太郎在岛民的簇拥下接过递来的毛巾,揩拭着淋漓大汗,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郎,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芹泽呢?”围绕着勇太郎的岛民们齐齐让出一条路,雄介拄着拐杖缓缓走向勇太郎。



    勇太郎向来沉稳踏实,看着他少有的慌乱神色,雄介不由得心中一凉。



    “芹……芹泽君他……投湖了!”



    “啊!”听完勇太郎上气不接下气的话,人群中一位豆蔻之年的少女顿时花容失色,不禁发出一声惊叫。



    “快去救人!”震惊之余,雄介当机立断。方才回过神来的岛民们也二话不说,纷纷拔腿直奔圣湖。



    不一会,广袤空荡的沙滩上,只剩下了行动不便的雄介和软瘫在地的勇太郎二人留在原地。



    “太郎,究竟怎么回事?”



    “雄介大人,我找遍了圣湖一片的林子都没有发现芹泽君,于是我便想去圣湖畔寻寻。到那之后,我发现了芹泽君刚留下的足迹,顺着足迹我边走边唤着芹泽君的名字,但却始终没有应答。同时足迹……也竟到湖边为止了。”



    “这样啊……我大致了解了。辛苦了,太郎。”如石像般一动不动伫立于原地许久的雄介沉吟道。



    勇太郎摆摆手,气力完全透支了的他再也多吐不出一个字。自觉得眼皮打架,勇太郎便直接侧身卧在温暖柔软的沙滩上阖目小憩起来。



    隐约之中,意识逐渐模糊的勇太郎似乎听到了那位素来刚强的岛主大人沉重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