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家,这边!”
蔡邕刚出大将军府门,便看到伍孚驾着马车在前面招手。
“你怎么来了?”蔡邕上了马车,问道。
“是殿下让我来接蔡大家的。”伍孚驾着马车,回答道。
“陈留王?”
“殿下说,让我在大将军府门口等您,说您一定会来的。”
蔡邕恍然大悟。
是啦,董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肯定是陈留王刘协用自己的性命跟他交换的。
一想到这,蔡邕回想起了昨天那个在他家的庭院里,慷慨陈词的少年模样。
想不到,宗室贵胄竟还有如此人物!
“没想到陈留王以身饲虎,救我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头!
德瑜,我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回府,我去联系诸位大臣,一起营救陈留王。”
伍孚嘿嘿一笑。
“蔡大家,你果然会这样想,看来殿下慧眼识珠,没有看错人。
‘蔡大家上了马车后,肯定会设法搭救自己。’
不过,殿下说了,他自有办法逃脱。”
蔡邕心下一惊。
老夫的心思竟被他猜中了!
蔡邕摸了摸胡子,说道:
“不知陈留王有何妙计?”
“这殿下倒没有跟我说。
但我想呀,殿下既然能逃出大将军府第一次,那肯定能够逃出第二次。”
“你就这么笃定陈留王能够做到?”
蔡邕疑惑不解,经过上次的事情。董卓军中肯定会加强戒备,料他一个少年势单力薄,又怎么能第二次逃脱?
伍孚手里握紧缰绳,想起离别前刘协那坚毅的眼神。
着实让伍孚心情激荡。
还没等伍孚反应过来。
刘协就拍了拍伍孚的肩膀,又把他的匕首给索要了去。
说是去救蔡邕。
“因为,他可是陈留王殿下啊!
让陛下逃脱董卓的魔爪,让蔡大家您能从董卓军中出来!
这些常人办不到的事情,我相信,殿下一定能够办到!”
蔡邕一愣,他不知刘协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在短短数日之内,竟让伍孚如此相信他。
蔡邕看着街道路旁,行人皆行色匆匆,再没有往日的喧哗。
洛阳大内乱的余波还未消除影响。
“德瑜,我们这是去哪?
这不是回家的路!”
蔡邕坐在马车上,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
“当然不是啦,蔡大家。
我们可是要出洛阳城的。”
蔡邕不解。
“不回家,我们这是要去哪?”
伍孚解释道:
“陈留郡,殿下的封地。
殿下说了,接下来的洛阳,马上就要彻底失去太平了。”
蔡邕听罢,一声长叹。
乱世已至!
自董卓进洛阳以来,整个洛阳城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点星火,就会彻底将其引爆。
蔡邕沉浸官场多年,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研究经学大义,是他毕生的夙愿。
蔡府那满屋子的竹简更是他多年的积累,倾注了蔡邕大量的心血。
蔡邕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密布,预兆着雨水的降临。
忽然,天边一闪。
一个炸雷落下。
“轰隆隆!”
蔡邕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伍孚正在奋力赶车。
想当年,自己在太学的时候,也曾立下一番豪言壮志。这么多年过去了,蔡邕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心生愧疚。
也罢!
老夫没多少年活头了,就拼着这把老骨头,跟你们闹上一场!
四百年炎汉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就看天意这次是否还站在我大汉这边!
……
董玥正在为如何打发接下来的三个月的无聊时光而发愁。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
熟人就来了。
刘协大摇大摆地在她眼前路过,甚至还瞄了她一眼。
“刘协,你这个骗子!”董玥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害我被叔父罚!”
“是你自己太笨了,怪我咯!”
刘协两手一摊。
“呵呵,你不是自认聪明绝顶吗?
怎么,这么快就被我叔父抓回来了?”董玥幸灾乐祸。
两名士卒带着刘协进了牢门,上了锁就离开了。
好巧不巧,跟董玥正好是对面。
“抓我?”刘协一乐。
“就凭你们西凉军那群榆木脑袋,若不是我主动回来,就算追我十天半个月也抓不到我。”
董玥看着刘协,不似有假。
但一想起他屡次欺骗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你是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如今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看你还嚣张不嚣张。”董玥试图打击刘协取乐。
“叔父早该把你关进来了。”
刘协站在牢门前,来回踱步。
“有佳人相伴,纵使老死在这大牢,又有何妨?”
董玥卸了甲胄,单薄的衣裳下,尽显婀娜身段。
“你这无耻小贼!”董玥破空大骂。
她从小就被董卓娇纵惯了,上至大将,下至普通士卒,哪个对她不是友好相待。
董玥头一次听到这般调戏的言辞,又气又恼,耳根印的潮红。
刘协收回目光,说道: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董玥冷笑:
“自古以来,只有天生的皇帝命,没有天生的贼寇命。
有谁,一生下来,就想着长大后当贼的呢?”
刘协不能对之。
“还是像你这样的天潢贵胄好啊,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哪里会明白,我们这些边塞之人那种每天在死亡线上反复挣扎的绝望。”
说罢,董玥的眼神便暗淡了下来。
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了,之后父亲又遭遇不测。
“喂喂喂!”刘协叫道。
“这也不是你们肆意妄为、屠戮王公大臣的理由啊?”
这董玥看着也不大,还以为只是个刁蛮任性的。
没想到还这么人间清醒。
(补充:虚构人物情节,全是作者瞎掰乱扯,看官不要过度解读。)
“匈奴人举起屠刀,烧杀抢掠的时候,多少家破人亡。
这些公忠体国的大臣们又在哪里?”
董玥漂亮的眸子里出现了血丝。
刘协失了神,董玥的失态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西北边塞之地土地贫瘠。
每当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收获粮食的时候,天杀的匈奴人就来了。”董玥露出惨笑。
“我父亲,就是死在了匈奴人的手里”
董玥背对着刘协,靠着牢门坐下。
“叔父收养了我。
头几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父亲被匈奴人杀害的场景”
董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梦醒了,擦干眼泪,继续睡。
睡着了,继续做噩梦,又醒了……”
滚烫的泪水从董玥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这么多年来,积压在董玥心中的情绪终于被宣泄了出来。
“因为、因为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