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进了洛阳,第一件事并不是进宫,而是来到了大将军府上。
此时的大将军府,由于何进身死,无人主事,正处于混乱。
“我乃并州牧董卓,奉大将军令上洛勤王,诛杀阉党!”
两队骑兵依次开进,董卓下马,高举信件走进来。
刘协在两名将士的“护卫”下,跟在了后面。
府上之人见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着董卓靠了过来。
董卓不断向下面的人发号施令,一拨又一拨人领着命令出了大将军府。
洛阳城内,西凉骑兵来回驰骋。
紧接着,有大臣被士卒押着,或带入大牢,或带进城门口砍头。
一时之间,百官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如此三日,洛阳城内笼罩在西凉铁骑的威慑之下,城门口已是血迹斑斑。
大将军府内,
“叔父,今天去抓谁?”
董玥在这三日内,异常忙碌,跟隐藏在家中的大臣们斗智斗勇。
董玥就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花猫一样,不断地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虽然她看上去满脸疲惫,但眼神之间尽是欣喜。
“玥儿,坐吧!”董卓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用手指了指左下方的位置。
“这几天,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能抓这么多贪官污吏,我可开心了。
叔父,你是没去看啊,那些大臣们的家里,宝贝多着呢,我全让人搬到了军中…”董玥坐了下来,开心地说个不停。
董玥久在西北,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洛阳。董玥既感慨洛阳的繁华,又痛恨这里官吏的奢靡。
“这还得多亏了文优之策啊!”董卓看向站在一旁的青衣文士。
“岳父大人过奖了,些许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李懦拱手。
“李大人就不要过谦啦!
叔父的首席谋士李文优,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
董玥莞尔一笑。
“你这玥丫头啊!”
李懦用手指了指董玥,继续说道: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再这样宠她了,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呀?”李懦脸带笑意。
“好了,好了。赶明儿,就在洛阳找个将门子弟嫁掉算了!”
董玥父亲早死,从小就跟着董卓身边,董卓早就将其视如己出,一直疼爱有加。甚至是董玥要带兵打仗,也任由着她。
在西凉军内,董玥的地位,仅次于华雄、牛辅等大将之下。虽是女子,却比一般的将校地位都要高。
因为这事,一些将领开始也是不服的,直到董玥将其一一挑落马下后,众将咸服。
“哼!我才不要,这里的将门子弟弱如鸡,我单手就能擒下。
我要嫁,也得嫁给我们西北上的大英雄!”
董玥柳眉一挑。
董卓、李懦两人大笑。
“叔父,你们笑什么?
是不是以为我做不到?”董玥脸露不悦。
“我这就去把那个什么狗屁殿下刘协单手拎过来给你们看!”
董玥起身就要走。
“玥丫头,这可使不得!”
李懦连忙摆手。
“他对于我们西凉军很重要。”
听到这话,董玥纳闷了。
“他不就是帮我们叫开了城门吗?
我们都进城了还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祖宗干嘛?”
李懦耐心解释道:
“玥丫头,他身上流着的是先皇的血,在法理上,是有继承皇位的权力。而且他久居宫中,是我们与宫内的唯一联系。
坊间常有传闻,先皇弃世之前,一直想废掉刘辩,立刘协为太子。”
“所以,我们是要拥立他当皇帝?”董玥一点就通。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毕竟,一开始叔父是打算带领西凉军立下救驾大功,好在洛阳立足。
作为董卓的侄女,董玥当然也是董卓的心腹亲信之一,这事情她是知道的。
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刘协的从中作梗,让皇帝自个儿回了宫,导致董卓扑了空。
没了救驾大功,董卓的话语权就大大减少了。
还好手里现在捏着个刘协,比起同样是并州来的丁原,就好很多了。
现在,在朝中大臣眼里,对董卓又气又怕。气的是他拿着大将军何进的令牌以捉拿宦官同党为名在洛阳城内大肆抓人。怕的是,西凉那数千铁骑。
就目前局势,董卓进可凭借大义参与朝政,退可率领西凉军割据一方。
“等会我和文优进宫面圣,你可要看好刘协。”董卓还没做好最终决定,打算进宫看看朝廷形势再说。
“是,叔父!”
……
中军帐内,
刘协坐在长桌前,摇晃着酒杯。
三天了!
刘协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整整三天了!
如果不是每天有人按时送好饭菜来,刘协都甚至觉得董卓已经将他给遗忘了。
刚开始,刘协是恐惧的,担心董卓下一刻就会要了自己小命。
过了一两天,刘协心态渐渐放平。
董卓这家伙,哪敢啊?
用过饭后,刘协随口问了一句饭菜里是不是有毒?
吓的刚刚那个小吏面如土色,提着的饭盒差点没拿稳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呦,这不是殿下吗?”董玥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几天可吃的好,睡的香?”
董玥换了一身便装走了进来。
当然,是士人穿的那种,头发也束了起来,腰间配了一柄长剑。
看上去,依旧那么挺拔。
“多谢董玥小将军的关心,本殿下差点闷坏了,还好你来了。”
刘协也不起身,盘腿而坐。
董玥耳根稍红。
“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三天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刘协太想了!
究竟自己的便宜老哥有没有争点气,顺利到达宫内。
还有那个伍孚,有没有记住自己的话,找到太后说上话,让她主事。
“本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肯定是大忠臣董仲颖在铲奸除恶,还我大汉一个朗朗乾坤啊!”刘协边说边激动地拍手。
“那是,我叔父这几天一直在……”董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想套我的话!
不对,你话里有话?”
董玥挠了挠头,随即杏眼一挑。
刘协缓缓站起身,然后迈开步子,慢慢向董玥走来。
“呵呵,董卓是去见陛下了吧?”刘协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你、你怎么知道?”董玥目瞪口呆。
这三天,刘协可是连军帐的门都没出。
看着董玥的表情,刘协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说道:
“唉,董卓这是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