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荒域。
补天阁外的一座酒楼上，姜翊坐在靠在窗台的位置上，看着街上人声鼎沸的景象，有些感慨。
姜翊来到下界已有数天时间，他能隐约感受到下界有几道熟悉的气息，但很微弱，仿若一颗风中残烛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石王的后裔，祖祭灵的气息，朱厌的变化之术，这小胖墩有点意思。”
突然，姜翊就看到人群中窜出一个脸圆滚滚的小胖墩，肩上还趴着一个灰白色的猴子。
“嗯？有人在窥探我！”
小胖墩突然抬头看向酒楼的方向，直觉告诉他刚刚有人在窥探他，但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好作罢。
再说，他对毛球的变化之术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朱厌可是太古神猿一种，哪怕毛球体内符文破碎，印记被毁，七十二变这种盖世宝术已然不全，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威力。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隐约可以看到一头巨鸟，展翅横空，遮天蔽日，如一朵乌云般飞来，发出的气息异常恐怖，令人颤栗，人群中很多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又一个石王后裔，还是天生重瞳者！”
姜翊看着巨鸟上的少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被称为牢笼的下界，竟然能接连出现此等天才。
“黄金大世吗。”
不再继续关注，喝完杯中酒之后，很快便离开了此地。
又是数日奔波，姜翊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目的地。
大荒，夜已深了，大片大片的黑肆意曼延天空，无尽的山脉连绵不绝，庞大茂密的树枝遮挡住月光，不出一会儿整就如封闭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黑的让人窒息。
大荒的一处村落中，那里有一株柳树，枝干焦黑，巨大的树冠与旺盛的生机被摧毁了。
地表上仅剩下八九米高的一段树桩，粗的惊人，而那仅有的一条柳枝如绿霞神链般，光晕弥漫，笼罩与守护住了整个村子，令这片栖居地朦朦胧胧，犹若一片仙乡，在这大荒中显得很神秘。
“没想到就连祖祭灵大人都要被迫重新涅槃。”
看着不远处通体焦黑的柳树，姜翊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眸中满是悲怆和杀意，随后悄无声息来到柳树前，没有惊扰村中的村民。
不多时，姜翊隐约看到柳树中盘坐着一道白衣身影，她白衣胜雪，脑后有无尽光焰熊熊燃烧，周围有三千世界的虚影沉浮，不时传出呢喃的祭祀音。
“你，归来了！”
祖祭灵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出声说道，其音宛若天籁，又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
“见过祖祭灵大人！”
姜翊没有否认，这个世界如果还有谁能信任，恐怕只剩下眼前之人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随村里人叫柳神即可，我遭受重创，重新涅槃，记忆不全，不能给予你太多帮助。”
柳神开口，有些遗憾，他深知少年天赋，只要给予时间，破王成帝绝非妄想！
“无碍，封印百万年，仙王血和至尊修为已彻底化为我的根基，前路再无桎梏！”
姜翊自信，这一世他必定可以登临绝巅！
“这一世你会比所有人都苦，大道法则不全，不知当年将你封印是好是坏。”
柳神轻叹一声，有些心疼，这一世没有仙王战力，甚至连真仙都不见，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
“孤身一人又何妨，我会以手中之剑斩尽一切敌！”
姜翊没有动摇，从被封印的那一刻他就做过最坏的打算，如今柳神还活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的剑道越发深厚了，我看不透。”
柳神稍稍感应了一下，有些哑然，眼前这个少年在剑道上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
“数百万年的时间，无数宝术尽数参悟，剑道更是精进了许多。”
姜翊淡然一笑，身为无终仙王的亲子，六道轮回仙王最疼爱的侄子，他不仅没有继承二人的衣钵，反倒对剑道尤为钟爱。
“柳神，我来时的路上遇到一个少年，他的身上有你的气息。”
姜翊突然想起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小胖墩，不禁问道。
“那个孩子名为石昊，非是寻常，天生至尊，年幼时却遭亲人挖骨，送过来时已经奄奄一息，时日无多。
不过那孩子似是有大毅力，在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生机再现，一点点壮大，靠着自己挺了过来。”
柳神知道姜翊说的是谁，开口解释道。
“需不需要我...”
姜翊想帮扶一下，毕竟是柳神看好的人，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
“不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过多的干预并不能让他走的更远。”
柳神否认了姜翊的想法，石昊和姜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拔苗助长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柳神，我这有个东西可能会对你的涅槃有些帮助。”
姜翊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靠近柳树，从中滴落一滴液体到柳枝上。
这滴液体很惊人，缠绕着刺目的雷霆，无尽的毁灭与生机交汇着，这是姜翊曾经渡过那断路之劫后的大道馈赠，是世间最顶级的天才地宝之一。
不是姜翊不想多给，而是如果给多了，可能会打断柳神的涅槃，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是最简单朴素的道理。
于毁灭中焕发生机，破茧成蝶，这不仅是一场磨练，更是一场机缘，一场与众不同的修行。
柳神和真凰作为最精通于涅槃和生机之道的仙王，这场磨难只能靠她自己度过，只要熬过去，说不定可以看到成帝的希望！
“当年的雷劫液吗，的确对我有很大帮助，我会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石村的安危就有劳你了。”
柳神感受着那充满生机的雷劫液，心神震动，没想到当年的那场灭世劫罚所诞生的雷劫液效果竟然这么强大。
“没问题，我正好在寻求突破第十一洞天的契机，静下来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姜翊点头答应，石村处在大荒最深处，又经历过柳神的迁徙，寻常人根本找不到石村所在地，他也是凭借着柳神的气息才找到这。
“第十一洞天！”
柳神有些震惊，她没想到姜翊竟然要打破洞天极境，开辟出前所未有的十一洞天，这样的行为不比以身为种差，同样会遭天谴。
“我要在每个境界打破极境，唯有这样，才能弥补人数上的劣势。”
姜翊眼神坚定，他要走出一条亘古未有的路，要在红尘中战成仙！
“这是一条史无前例的路，没有人能给你指引，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柳神没有劝解什么，姜翊不是石昊，他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是仙古纪元最年轻的至尊，无数的血海深仇还等着他去清算。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石村的村民陆续起床，照例前来拜见柳神，却看柳神的树根位置，竟盘坐着一个陌生的黑衣少年。
为首之人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他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慈祥与和蔼。
“拜见祭灵大人！”
“拜见柳神大人！”
在老村长石云峰的带领下，石村男女老少一起向前行礼，没有过多关注陌生的少年，他们相信柳神会解释一切。
忽然，一道神念响起，道：“我将沉睡一段时间，这个少年是我的一位故人，需要暂住石村一段时间。”
说完便安静了，应该是陷入了沉睡。
“没问题，这孩子就安心在村里住下吧。”
老村长点头答应，既然是柳神的故人，那就不用担心少年会对石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大家不必客气，我叫姜翊，叫我小翊就好，接下来的日子里多有叨扰了。”
姜翊站起身，对着石村众人微微行了一礼。
“这个少年好生英俊，气质非凡，像是传说中的仙人。”
人群中有个壮硕的汉子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个小哥哥比小不点还要好看诶。”
“没错没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哥哥喜不喜欢喝兽奶。”
村中几个小孩子看着姜翊那宛若仙人的身姿，小声议论起来。
“喝兽奶，什么意思？”
姜翊疑惑问道，那不是刚出生的幼童才会喝的东西吗？
“小哥哥，我偷偷告诉你，我们村里有个小不点，都已经三四岁了还在偷偷喝兽奶。”
“小不点叫石昊，以前还经常带着我们去山里偷鸟蛋，紫云它们就是小不点偷来的，不过他现在不在村里面。”
“还有还有，小不点每次药浴的时候都会跑的不见人影。”
几个孩子一咕噜就将石昊的糗事全都抖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小翊你别听他们胡说。”
几个大人及时制止的孩子们的行为，再这样继续说下去，小不点的形象可就真没了。
“哈哈，没事，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他们。”
姜翊摇摇头，微微一笑，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朴素，亲切又温馨的感情了。
“小翊，你跟我来，我给你找间住处。”
老村长领着姜翊来到一处空房，随后带领众人打扫了一番，安顿下来之后便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