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君臣同庆,宫廷歌舞结束,接下来就是众家才子贵女献艺,陛下准备了彩头,由今日献艺最佳者夺得,福公公拜拜手,一炳玄铁长刀被四个侍卫抬了上来,“这是前朝战将军的兵器,雁羽刀,也是今日陛下为诸位准备的彩头”福公公道。话音一落,大家交头接耳,尤其是几个武将更是满面红光,摩拳擦掌,由寻常钢铁铸成的长刀,虽坚硬,却易断裂,而前朝这位护国英雄,战将军他的佩刀雁羽乃是用玄铁铸成,刚硬却不失韧劲,实在是一炳难得的宝刀,此时兰贵妃提议“平日里都是儿郎们保家卫国,为女眷争荣耀,不如今日,就由女眷们比试一番,也为自己的郎君争个彩头”,永安帝觉得趣,就准奏了,是以家中有武将的女眷们纷纷献艺,就连已经出嫁的二公主为了自家的驸马也下了场,二公主自是得母亲真传,水袖舞摇曳生姿,京中无人不晓,今日弹奏的太平调,更是经名师指点,惹得众人赞叹,就连陛下都对兰贵妃说“颇有你当年的风采”,群臣有些扼腕,看来今日这宝刀要花落定远侯府了,兰贵妃柔柔一笑,“当年皇后姐姐一舞艳压群芳,不知明德帝姬可有故人之姿,小侯爷得武靖侯真传,若能得宝刀在手,岂不如虎添翼。”闻言,众人皆看向明德,明德没有接话,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驸马,谢泽言刚才看到雁羽刀,眼露惊艳之色,他想要,明德知道,小侯爷也看向明德,他从未见过明德弹奏任何乐器,更别说跳舞了,与其说是不会,倒不如说是排斥,他能隐约感觉到明德很讨厌这些,刚要开口谢罪回绝。
“好”,明德应下了
谢泽言瞪大了眼睛,众人闻言也是一惊,兰贵妃意外的看了眼明德,随后轻笑“如此甚好,不知明德帝姬要表演什么”
明德看向兰贵妃,很随意的到“借二妹妹古琴一用”,宴席中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珠玉在前,何故自取其辱,擅琴技的贵女们都知道,刚才二公主的一曲太平调已是今日翘楚。
明德坐在宴厅中央,众人凝神屏气看着她,明德很随意的弹了几个音,似在调琴,似在思考弹什么曲子,兰贵妃看她这副神情,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绢帕
几个熟悉的曲调从明德手中留出,竟是刚才二公主弹奏过太平调,同样的曲目,同样的琴,却弹出了完全不同的样子,二公主琴技高超,可明德才是真真正正在演绎这个曲目,歌舞升平,海晏河清,轻松喜悦这才是太平调所描绘的景象,一切的指法技巧都在为了更好的呈现乐曲,琴声一转,明德低唱出声,是宫廷的祈福乐,是当年明德帝姬降生,帝后所创,已经有数年未曾有人演奏过了
曲罢,明德起身,缓缓行礼,微风拂过,带起裙边缎带,满场宾客一时之间竟被震住了,明德帝姬宛若神女,直到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永安帝抚掌叹道“不愧是朕的帝姬,这才是朕与皇后的长公主”,众人纷纷回神,连忙鼓掌称赞,兰贵妃透过明德,似乎又看到昔日那个永远压自己一头的人,你拿她当宿敌,可偏偏人家没把你当回事儿,是了,这才是这对母女最可恨的地方。
席间的武靖侯夫人已是泣不成声,侯爷惊的手忙脚乱给夫人擦眼泪,姐姐,你看到了吗,芙儿好像你,侯夫人转头看向自己那个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傻儿子,姐姐,或许芙儿比你更幸运
小侯爷周遭之人纷纷道喜,狐朋狗友都过来敬酒,“你行啊,别人都是母凭子贵,你夫凭妻贵。”大家哈哈大笑,替小侯爷高兴。谢泽言的心思,自是瞒不住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大家都知道他心悦帝姬,可帝姬永远都是淡淡的,冷冷的,不争不抢,不出头,都怕他捂不热神女的心,可今日一看,倒有些羡慕这个死小子了
明德回到座位,小侯爷先是摸了摸她的手,后又忍不住拉进怀里捏了捏
“这么高兴?”明德看着自己驸马一副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悦之情的样子
“高兴,芙儿,我真幸福”
明德闻言,忍不住笑了,她忽然明白了母后当年为什么不惧兰贵妃盛气凌人,维护柳姨母,也忽然理解了活泼开朗的母后,入主中宫后为何循规蹈矩,谨言慎行,因为在意,所以勇敢,因为在意,所以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