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语温先陪着明夫人挑了布料,选了样式,给明家几人一人做了几身衣裳,又挑了胭脂水粉,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的,除去拆人送往安庆的,其余的都让人带到京城里去。
刚入京城,几家姻亲,以及明老爷的各上司同僚之间的礼都是必不可少的。
陪明夫人逛了一上午,到午膳时明语温才得以歇息一二,虽是坐在马车,可半天里,不是马车就是铺子,坐着也都是累的,午膳没有回客栈,选的是附近的一家专门做古董羹的食肆,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饮子,可谓是丰富非常。
晌午十分,明语温央着明夫人去了五芳斋,五芳斋在大齐各个州府都设有分斋,专门卖些糕点蜜饯之类的,种类丰富,口碑也是极好的。
明俞诺最爱的就是蜜饯红果,蜜饯红果就属五芳斋做得最好,如今明俞诺远在月鹿书院蒙学,而月鹿书院地处偏僻,想要些零嘴儿,全靠各家送去。
明俞诺自幼就爱黏着明语温,去念书的那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看得众人哭笑不得,每月来的信上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
“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打小就黏着你,如今知道我们进京了,不知还要哭成什么样。”明夫人无耐道。
“送去月麓书院可不就是去磨磨他的性子,正好都不在安庆,好叫他安安心心准备后面的考试。”
明俞诺从小就聪明,七岁时通过县试,一举夺得了案首,比明俞郴还要早两年,跟明家大爷的幼子明毓之当年一样的年纪,而明毓之今年二十二,上京公子排行第三。
“阿诺如今年岁小,等他长大些,哪还会这样黏黏糊糊的,到时候你又要埋怨阿诺嫌弃你,现在你就偷着乐吧。”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明家的马车就离开了扶阳,明语温迷迷糊糊的坐上了马车,又在车上小恬了片刻,才有些精神。
扶阳距离京城还有不到半月的路程。
到达京城时,远远便能看到京城的城门,与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相比,宫墙重仞、铜墙铁壁,更显威严,上面有着深浅不一痕迹的痕迹。
据说,大齐的天下,就是从这一坐城开始的。
京城以外,六十里内没有人家,都是皇家禁院和护城军等,在往外,就是京城贵人家里的田地庄子,南面的山,也专门围了起来,作为皇家的狩猎场。
远远看去,似乎还能看见影匿在郁郁芊芊的山林里的青砖红墙。
明家的马车,刚过了护城河,便被拦了下来。
“马车内,包括女眷在内,全部下车查验。”守城的兵拿着人手一副画像,一一核对,马车包括马车底部也全都仔细查验了才放行。
明语温随着明夫人下了马车,远远地,明俞承看见了明家的马车,快步上前见了礼,“叔父,婶娘还有语温妹妹。”
明俞承,字载之,是明语温二伯家嫡次子,东明行五,年二十六,隶属皇城司,负责京城城门的巡察。
不待在说话,城门里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均为黑色甲胄,盔缨为白,是为皇城禁卫军。
“守城军众将士听令,命尔等严守城门,配合禁卫军捉拿叛军首领杨超。”说完,调转马头,向着城里奔马而去。直到看到为首之人拿出的令牌,明语温这才惊觉,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京城,天子脚下,离皇权最近的地方。
向明语温几人告了罪,明俞承领着一队守城军,往城墙上去。
守城将士手着一副画像,仔细比对着,明语温打眼看去,只间几笔乌遭之中夹杂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处,值得禁军大肆搜查。
明语温一行几人顺利地进了城,明家在京城是有几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最大的就是东面的明府,是明家大爷入京之初置办的,明语温大伯二伯两家都住在西面,如今二人都在外谋差,女眷小辈全都在明府住着。
东明小辈多,明语温堂兄里成了亲的也有三位,此外,还有几位外姓女眷,在明府居住。若他们去的话,院子就该不够住了,于是与家中商议,由公中拨了银子,在这处重新置办了宅子,若日后安庆明家女眷有嫁入京城的,也可以从这里出嫁,不用再住别院或者东明那边,方便得多。
大齐自高祖以来,都是以南为尊,东西次之,以北为卑,是以,越靠近东面住的,越是尊贵,当然,最尊贵的要属天子脚下,皇城中央。
明老爷未来京之时就向上面递了文书,置办了如今的这处地方,处城西,靠近城北,是一个四进的院子,就是这处,当初也花了两万八千两,更别说东明那边稍大些的院子的院子,花费更大些。
如今京城的房子不难寻,明家的这处宅子,原先住的是一四品的中大夫一家,遭了劫难,全家流放,宅子上贴了封条,在经过户部挂牌后,被明家买了下来。
除了前朝的万家,很久没有人敢建立九进八进的院子,如今最大的,也不过是受封的王侯的七进的院子。眀家安庆的老宅,是六进的大宅院,与这四进的不知大了多少,更别说,这院子,比起常规的四进,是小了些许的。
宅子虽不比安庆大,也不如东边的明府气派,但胜在精巧,明语温的小院子更是除了正院以外最好的一个,一进门,从院子的布局到房内的摆件,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明语温一看,便知这是全都出自明俞郴的手笔,各式各样的小摆件,都是花了心思的。
明家有钱,小辈平日里的月例也就多些,明俞郴自小就宠着妹妹,除了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还会给明语温送各种精致的东西,扇子簪子发钗花钿等,美其名曰给妹妹攒嫁妆。
“也不知道哥哥今日的试考完了没有。”他们进京时已经申时。除了早早递了消息的东明,其余的只能明日里在明儿里一一去拜访。
明俞郴是掌灯时分回来的,明俞郴先拜见了父母,与明语温相互见了礼,在明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着“郴儿瘦了”。明俞郴入国子监已经半年多了,除了过年时候过年的时候回了安庆一趟,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
明老爷到是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明夫人这一出,实在是每次都这样,习惯了,就连明语温都在一旁笑意吟吟地看着,丝毫没有为哥哥解围的意思,直到一盏茶的时间,明俞郴才得了空回去换了一身衣裳。
“哥哥生得好看,穿戴着儒生的衣裳帽子也好看得紧。”
明俞郴斜睨了一眼。明语温便捂着嘴笑。没有外人,吃饭时一家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亲近也自在。
“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你就别闹他了,等明日里得了空,让他带你去京城好好逛一逛。”明夫人见两人拌嘴,也插了句话。
“哥哥来京城,平日里都住在国子监,除了偶尔会回来,怕是对这上京城也不甚熟悉吧?”
吃完饭,门房说有人拜访,明老爷领着明俞郴去见了客,明语温则带着丫鬟回了房休息。
次日一大早,明老爷便去往吏部报道,明夫人领着明俞郴与明语温去四邻拜访,算是告知邻居如今他们搬了过来。
明夫人亲自掌了灯,早晚各三炷香,告与四方仙家,以免有所冲撞。等一切都妥当了,已是到了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