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事情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啊。”楚墨眯着眼睛:“你能预测未来?”
“不,我只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交集,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缘分」。”道士从一旁的布包中掏出一个掉漆的暖水瓶:“小楚啊,我们这几次相遇都是你在寻找我,你设计了一系列的巧合让我们俩相遇。”
“你的意思是你的确拥有某种特异功能?”楚墨在脑海中疯狂的搜寻着关于这个奇怪道士的身影,除了这两次之外一无所获。
“这些都不重要~”道士摆了摆手:“最重要的问题是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认真交谈的二人,小道童将新鲜出锅的葱油拌面小心的端到桌前,也没敢打断二人直接的谈话。
“你到底是谁?”楚墨死死盯着眼前的奇怪道士,企图透过那副墨镜看穿他的灵魂。
“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荀单名一个道字。”道士挑了挑嘴角:“小楚,今个你问的东西也够多了,也该我问两句了吧?”
“你......你问吧。”楚墨的思绪有些混乱,对方的反逻辑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您找我到底要干鸡毛啊?神神叨叨的说一大堆,能不能说重点啊喂!”
“我......我在找一本书......”楚墨挠了挠头,似乎自己在这里一直都没有说正事。
“阿槐,葱油拌面给这位客人打包,您本次消费共计五十二元,付款请扫这里~”荀道手脚麻利的掏出自己的收款码,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
“不是,等等,五十二?您这不是摆摊,是劫道的吧?”
“嚯,瞧您这话,葱油拌面两块,剩下那五十是相面的钱啊,您忘了?”荀道手指向之前那个中年女人离开的方向:“这还是看您跟我有缘打折后的价格呢~”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楚墨自打见到这道士之后就感觉怪怪的,似乎自己遗忘了某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行,钱给你转过去了,这面我可拿走了啊。”
“嘿,瞧您说的,钱都付了我还能不让您走吗?”荀道搓了搓手:“那您慢走啊~”
拎着一碗葱油拌面,楚墨的眉头紧蹙,他开始梳理自己这几天来身上发生的事情:“前天我约了医生看病,路上遇到了这个道士,然后遇到爆炸,被三竹公司救下......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一种诡异的感觉缠绕在楚墨心中,似乎忘记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对了对了,他说我会遇到血光之灾,我得找他问清楚。”念及至此楚墨又重新走回道士的小摊。
“呃,您怎么又回来了?”荀道的嘴角抽了抽:“面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想知道前天你为什么会说我有血光之灾?”楚墨认真的看向坐在小马扎上的中年男人。
“嗐,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嘛,自然有点真本事了,您那天眉宇之间确实藏着一团煞气......贫道也就随口一说,您......真遇到事儿了?”
“差不多吧,你还真会面相啊?”楚墨挑了挑眉:“那我今天会有血光之灾吗?”
“您......您好着呢,快回家吧,等会面凉了。”荀道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从布包里掏出一本纸质书籍看了起来,很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面的事不着急。”楚墨的声音异常冷静。
荀道的身体一顿,缓缓抬头看向楚墨。
“您听说过《玄君七章密经》吗?”楚墨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一手拎着葱油拌面一手持枪指向荀道。
“客......客人,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吧。”荀道放下手里的书:“面要凉了,得趁热吃才香啊。”
“我说。”楚墨的舔了舔嘴唇,不知何时一道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您老听说过《玄君七章秘经》吗?”
话音落下,整个步行街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虫鸣鸟叫也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苦呢?”荀道摇了摇头,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荀道每念出一段经文,楚墨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点,脑子里画面不断的消失又重现:“闭嘴,你的下一句话只能说是或不是!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玄君七章秘经》吗!”
“或。”
荀道的又漏出了那种嘲讽的笑容,原本耷拉着的死鱼眼在这一刻死死的瞪着楚墨。
“啪”一道电光击中了荀道,可他居然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发生丝毫的变化。
“你......”楚墨想要说些什么,但大脑里却搜索不到任何东西。
眼前这奇怪的道士是谁?
我为什么会用枪指着他?
这里是在哪?
等等......我是谁?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这片安静的步行街上如惊雷般炸开。
熙熙攘攘的路人没有看向楚墨,秋末的寒风顺着领口钻向他的怀中,他仍保持着与荀道分别时的姿势,右手插兜,左手拎着一份冒着热气的葱油拌面。
“我,这是怎么了?”一滴鲜红色在大理石路面上炸开,楚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似乎是北方的天气太过干燥,居然流鼻血了。
“小楚,你没事吧?”荀道一脸担忧的快步走来,递上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天气太干了,回家多喝点水。”
“谢了。”楚墨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做了这么冒犯的事情对方还如此关心:“您也注意点,别着凉了。”
“嗐,挣钱嘛~”荀道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扭头走向自己的小摊。
“这次,你的回答是什么?”楚墨的右手牢牢扣住荀道的手腕,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你怎么......”荀道瞳孔瞬间缩小,下意识收回被攥着的手腕但楚墨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
葱油拌面落地,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荀道的肋间:“达康公司的A2-B智能脉冲手枪,虽然说是非致命武器,但这个距离下谁也不能保证你的肝脏会不会有事。”
荀道咧了咧嘴角,弯腰捡起地上的葱油拌面:“狗日的,你小子是真狠啊。”
楚墨的动作僵在原地,他早已扣动了扳机,但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要是你在十二次前这么做的话我还真就着了你的道了。”荀道解开塑料袋,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吃着早已凉透的葱油拌面。
“十二次前?”楚墨低头,手枪上闪着红光的LED屏表示着电量用尽:“你到底是什么人?”
“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荀单名一个道字。”荀道停下了筷子:“道号「奇衍」。”
“你为什么可以操控我的记忆?”楚墨到小摊前坐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关于那本书的事?”
“嚯,您可太抬举我了。”荀道又挑起一筷子葱油拌面:“但凡能操控你的记忆,你早就回家睡大觉了,我也不用在这跟你耗着了。”
楚墨正打算说些什么,荀道摆了摆手,等咽下嘴里的葱油拌面后才慢慢开口:“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什么?”楚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你回答了某人的「问题」,也就代表着你卷入了他的「因果」。”荀道擦了擦嘴,端起了一旁的保温杯。
“什么问题?”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萦绕楚墨的脑海。
“只有你忘记了「问题」本身,我才能在不沾染「因果」的情况下回答你。”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楚墨感觉鼻前有些湿润。
“你知道狭义相对论吗?空间与时间其实是一个概念。”荀道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
楚墨的嘴角咧了咧,自己在和一个道士讨论科学?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想要的东西其实已经找到了,只是时间还未到。”
楚墨细细琢磨着对方的话:“你这意思不就是刻舟求剑吗?”
“说了这么多了,贫道也累了,下次再见吧。”荀道拍了拍楚墨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那小道童已经把两个摊子都收拾好了。
“那......下次见?”楚墨看着两人推着小车离开,嘴角喃喃自语的嘟囔着,直到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一抹诡异的笑容攀上了他的嘴角。
......
“师傅,给一个普通人下这么多的「惘」能行吗?”阿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边的荀道,一个灰布小袋挂在他的胸前,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烟钻入其中,若是有眼力好的人靠近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只只发丝尖大小的虫子。
“我呸!普通人?那小子是普通人?普通人能这么快的从「惘」的影响下恢复?”荀道猛猛吸了口烟:“要不是他身上一点能量波动没有,我差点就要对他动手了!”
“可我看他......”阿槐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忍。
“没事的,「惘」这种小虫子对普通人的影响最多一天,明天等他想起来什么都时候咱爷俩早溜了。”荀道摸了摸阿槐的头:“道爷我还是给他透了点底嘛~也不算亏欠他。”
“等等!师傅......”阿槐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荀道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你的「缘」突然变得......好诡异。”
在阿槐的视角中,原本从荀道胸口衍生出的一根根红色丝线突然之间开始扭曲、断裂,随即恢复如初,但其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根不断闪烁的红线,像是不断闪屏的老电视。
荀道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不是吧......他是装的?一千五百只「惘」都没让他忘掉那一瞬间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