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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剑也未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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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一个豪奢人物!
    时间倒回一刻钟。



    火光冲天,从城中异军突起,和四处城门的火光交相辉映。



    各家各户的乡人们,纷纷从深夜醒转。



    原本还妄图躲避羌人战乱的,此时却无不焦头烂额,赶去救火。



    而原本从四周城门,正奔驰在每个街道,扫荡败兵,接手城池的羌人叛军们。



    此时也是分出了极多的人手,忙着救火!



    一时间,四处城门的守卫,却是薄弱了不少!



    数十羌、汉混骑,正把守着允吾城东,打马漫步。



    随手弯弓射出一支支箭矢,驱赶敢往这边突围的溃兵。



    城门一侧,则是蹲着三五十名弃下手中刀兵,抱头蹲下的些许汉军...



    为首那戴着染血鹖冠、阔面重颐的汉人头目,王国,此时正来回打马。



    不时地朝着城中扫视、面露焦急之色。



    “怎么...那韩文约,怎么还没过来!”



    “按理说,其人应该是会往金城方向逃的啊!除了这城东,他还能去哪里?”



    又是等了片刻。



    见得仍未发现韩约的踪影,这王国却是急了。



    先是急急打马,在城门处徘徊不止。



    紧接着,又是心生恼怒,猛然抓起背后的长弓,随手捏起一只羽箭,便朝着离得最近,正抱头求饶的一溃兵脑门上射去。



    “嗡!”



    弓弦嗡鸣声刚起,那溃兵的头颅,便如西瓜一般炸开。



    骇得周遭的其他溃兵,皆是吓得瑟瑟发抖。



    却又不敢反抗,纷纷跪下求饶。



    见得此状,这王国方才觉得心中舒畅了些许,面色微微改善。



    只是心中仍是存着一股郁气,让他面色阴晴不定。



    ‘直娘贼!先前抓阄之时,我以为我任务最轻,只是捉两个人罢了,还沾沾自喜...’



    ‘那实力最强的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领着部分湟中义从胡,捉杀护羌校尉泠征去了!这是要杀大官的,一旦事败,必然是首恶,身死无疑!’



    ‘而那先前跟我一同诈降的凉州义从宋建,稍稍运气好些,只需要领着部分人手,收拢城中溃兵便是!’



    ‘独留下我任务最轻,领着剩下的凉州义从,来这里捉拿韩约和边允!’



    ‘看似这活儿最轻,谁知道竟是这般的棘手!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那两人!若是其他几人都做好了手中的活儿计,独留我放跑了那韩约、边允,岂不是要让人看轻?’



    想到这里,这身着玄甲的王国,又是怒然举起手中的马鞭,朝着一旁跪地求饶的溃兵身上打去。



    打得那溃兵咬牙不止,却又不敢反抗动弹、只是闷哼不断。



    甚至,其人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教这王国看到了其人眼中的恨意。



    见得这人不敢反抗,王国面上怒意更浓,手上劲道更加用力。



    ‘去他娘的!要不是自家名声不显,何必特意捉这两人,来为自家扛旗呢!’



    一旁手持长弓,随手朝着不远处逃得慢些的溃兵身上射去一箭的羌人骑从,见得自家头目面色不善,止不住地打杀人手,犹豫了下,也是小心翼翼开口道。



    “王曲长,您说,那韩从事要真从这边逃走的话,就咱们这几十骑,能拦住他吗?”



    听得这话,那王国方才冷哼一声,收回手中的马鞭。



    “拦得住拦不住,都得给乃公拦住!要不然,养你们干甚么吃呢!”



    “你们切记,若是今天捉不到那韩约、边允等有威望的,咱们就没名头可以使了!还得让我矮上宋建他们一头!”



    “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王国手中攥紧染血的马鞭,怒声叱喝。



    “要不是城中忽然着火,那宋建催得急,我至于把大批人马都分出去...”



    王国话音未落,他那一贯灵敏的耳朵,却是忽的一动。



    似乎隐隐听到了弓弦哀鸣的声音。



    ‘哪里来的弓弦声?怎么没看到人?’



    ‘这是要射谁?’



    他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惑。



    “咻!”



    便听得一声羽箭哀鸣之声炸起!



    没等众人来得及反应,那先前还满脸怒容的王国,便被一只羽箭给射在了面颊上!



    羽箭入肉,余力不止!



    竟是将这义从首领王国,直接给掼在了地上!



    原本那阔面重颐的好汉子,坠在地上之后,直接被磕掉了个脑壳儿!



    脑花儿直流。



    这白花花的一片,吓得那跪地求饶的溃兵,满脸难以置信。



    他不敢去信,原本还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瞬之间,竟是直接死了!



    而一侧赔笑提问的羌人骑从,见得自家头目忽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先是愣了一愣,紧接着,连忙低头去瞧。



    当他眯着眼睛,看到那被羽箭贯穿头颅、脑壳儿都被磕掉一半,再无半点儿生机的王国,正躺在地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头也有点儿晕了。



    这羌人骑从沉默半晌,忽的昂首,撕心裂肺般地高呼道。



    “曲长...曲长...曲长他死了!”



    一声嘶吼,忽的将沉寂的世界给唤醒!



    “有贼人!”



    这羌人汉子,撕声高吼,旋即怒目瞪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见得夜幕中,那边隐隐站了个绿豆大小的身影,似乎还在弯弓搭箭。



    这羌人汉子急了。



    厉声呼喊,纵马飞跃,急急地朝着刚刚箭矢射来的方向冲去。



    “无图部,为曲长报仇!”



    “随我杀!”



    其后那数十汉、羌混骑见状,也是高举手中利刃,同样面露不安,嘶吼一声。



    “杀!”



    旋即,便缀在了那羌人汉子身后,纵马狂奔。



    那为首的羌人骑从无图洪,长刀直指孤身站在夜幕中的皇甫瑜。



    领着数十骑兵,直直冲着皇甫瑜杀去。



    丝毫不再顾及原本王国要让他们看守的城东门。



    开玩笑!老大都死了!



    再看守城东门,又有何用?不给老大报仇,说不得自家这群人,都得死!



    那羌人汉子,无图洪,心中暗想。



    马匹飞快,不过转瞬间的功夫,无图洪已然能隐隐看清皇甫瑜的面庞了。



    “杀了他!”无图洪嘶声高呼。



    “杀!”其他的骑从,亦是高呼!



    而皇甫瑜,见得数十骑兵朝着自己奔袭而来,却是丝毫不惧。



    他面不改色,仍旧弯弓搭箭。



    只是...玄甲之下,微微打颤着的双腿,说明着,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表面那般冷静。



    “不是...这怎么可能!”



    “足足一百五十步!还是在夜里!这他娘的能中?”



    “去他娘的!这样的,怎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当看到那贼军首领,隔着百五十步,竟然真的被射杀了。



    跟随着成公英的扈从们,骇于这一箭之威,皆是面露震惊,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先前想跟随皇甫瑜一起冲阵的阎文道,眼睛早就瞪直了。



    当他回想起之前自家从事劝阻自己的话语时,更是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要教我分他的豪气?竟是这般意思!”



    “好一个豪奢人物!”



    而带队的成公英,看着王国身死,连个涟漪都没泛出。



    此时更是满脸失落,喃喃自语。



    “不是...”



    “那向来能屈能伸,只是脾气略有些暴躁的王国...”



    “怎么...怎么....这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