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瑜!”
“你这是要造反?不将大汉朝廷放在眼里?我身后可是左家人!”
那王二看到皇甫瑜过来,却是忽的急了。
他万万没料到,杀官造反的罪名,竟然没能将这乡间黔首给唬住!
连声怒斥道。
“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而皇甫瑜却是充耳未闻,只是冷冷提剑,缓步而来。
‘我只是想杀人耳!’
‘管他那么多鸟事儿!’
“皇甫瑜!”
那王二顾不得收鸟,只是连忙从那羌女身上爬了起来。
提起自己之前放在一侧的长剑,略显颤抖地与皇甫瑜对峙。
“呵!”
见得这王二还敢拔剑,内心极度兴奋的皇甫瑜,只淡淡吐出一句音节。
“好胆!”
长剑高举,猛然挥下!
“锵!”
金戈碰撞之声,猛地炸起!
没等那王二面露欣喜之色。
紧接着,皇甫瑜只是一扫!
一颗偌大头颅便冲天而起,孤零零地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紫黑的鲜血,顺着流了一地。
吓得那呆愣着的羌女,急忙避退,衣服都顾不得穿。
只是畏惧地看着明明杀了人,却满脸笑意的皇甫瑜。
畏之如畏虎!
“呼!”
看着王二倒地。
皇甫瑜长舒一口气,忽觉心境通畅。
心中因第一次遭遇战事的兴奋感,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而周遭的皇甫峻,看的劝不动自家大兄,教自家大兄杀了人。
又想起了先前那王二的话语。
此时更是满脸阴翳地盯着地上的羌女,一双狭长眸子,透露着如蟒蛇一般的狠毒。
看得那羌女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皇甫家两兄弟,没一个好种!’
虽然心中骂骂咧咧的,可是这羌女,面上还是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峻哥儿,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咱们两家,近年生疏了,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对于羌女故意套近乎的话语,皇甫峻置若罔闻。
他盯了一会儿这羌女,忽的抬头看向皇甫瑜,眼神狠厉。
“大兄,既然杀了那王二,那这羌女也...”
只是没等皇甫峻说完。
一句冷厉、陌生的话语,却忽的炸起!
“哪里来的黔首,敢杀朝廷军卒?”
冷不丁的一句,把皇甫瑜、皇甫峻两兄弟皆是骇得头皮发麻。
皇甫瑜刚刚杀完人,稍稍放松的身躯,忽的紧绷!
两人猛然回头。
却是看到洞开的院门外,正站着数十人!
皆是汉军打扮,横刀挎箭,一身玄甲。
玄甲质地精良,一看就不是皇甫瑜身上这破破烂烂的皮甲可以媲美的!
一众甲士,簇拥着那为首那位文士打扮、铜印黑绶的青年官员,朝着这边望来。
而青年官员身侧,则是站了个相貌平平、古铜肤色的汉子,指着皇甫瑜、皇甫峻,面色凝重。
显然先前的怒斥声,便是此人发出的。
“韩从事,这汉子趁着战乱,竟是直接杀了军中袍泽!”
“就算那汉军有错在先,他也不应直接杀了!这岂不是在藐视朝廷尊严?”
那古铜肤色的汉子,皱眉说道。
“...”
那青年官员,容貌端正、身材高大,眉宇间却莫名带着一股郁郁之气。
此时听得身侧那古铜汉子的话语,也不说话。
只是打量着持剑的皇甫瑜,一脸平静。
‘韩从事?此时此刻,城中有几个姓韩的从事?’
皇甫瑜同样面色平静,心中思索。
‘大兄杀人还真叫人撞到了!’
‘对面这么多人,这该如何是好?’
十五六岁的皇甫峻听得这话,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妙。
面上原本存着的些许阴翳之色,此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祸事,给击散。
正当他准备上前,咬牙说些好话的时候。
却见得自家大兄皇甫瑜,盯着那为首之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恍然。
竟是直接上前,面色清冷,横剑在胸,冷声以对。
“呵!”
“哪里来的庸腐之辈!”
“那可是汉军?那是溃兵!”
皇甫瑜面对着对面这数十名装备精良的汉军,非但不惧,反而主动上前,横剑喝问。
“我且问你,身为汉军,非但没能守土战死,反而率先逃走,该不该杀!”
“我且问你,身为汉军,非但不保卫乡民,反而奸淫妇孺,该不该杀!”
“我且问你,身为汉军,非但不维持秩序,反而助长恶行,该不该杀!”
皇甫瑜每说一句,便会持剑上跨一步,音量也会增长几分。
随着他的言语落尽,他的声音已然是极为高昂,气势十足,与那数十甲士的距离,已然不过是咫尺之遥。
玄甲上的冷光,直直刺入皇甫瑜的目中。
但是他面上却尽是荡然之色,腰板挺直,毫不露怯。
皇甫瑜直直地看向那额头浸出些许汗液的古铜汉子,继续厉声喝问!
“我且问你...该不该杀!”
“该不该杀!”
身后的皇甫峻,也被自家大兄的气势所染,不由得跨步,低声喝问。
这一声厉喝,竟是直接把那古铜汉子给逼得退了几步,左右顾盼,不敢直视皇甫瑜。
而皇甫瑜见得他不敢直视自己,嗤笑一声,不再多说。
只是持剑,继续上前一步,与这群甲士不过三五步之遥。
惊得那数十名甲士,皆是抬剑以对,满脸戒备。
咣当!
皇甫瑜却毫无畏惧,哂笑一声,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掷在了地上。
也不去看那数十名甲士从骇然,已然变得有些钦慕的眼神。
他手无寸兵,顶着那数十柄短兵的冷意,主动冲着那为首的青年官员行了一礼。
低声问道。
“在下皇甫瑜,敢问是韩从事当面!”
听得这话,那一贯平静,顶多不过有些赞扬之色的青年官员的神情,终于变了,疑惑与震惊交杂。
“你认得我?”
韩约(韩遂)愣神片刻,却是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这胆大的汉子,缓缓开口。
“先前不认得,今日却是认得了!”
皇甫瑜昂着头,朗声答道。
“韩从事弃官相随、扶棺送行之名,早就响彻雍凉。”
“瑜倾慕已久,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从事如若不弃,瑜愿弃家相随,护送从事出城避难!”
听得这话,韩约明白,面前这汉子还真知道自己是谁。
虽然内心仍有疑虑,但是这却不妨碍韩约晓得这汉子是个有胆识、懂屈伸、知廉耻的人才!
毕竟...刚刚的那一番操作,若是个蠢货,哪里能做得出来?
早就被那骇得后退的成公英给一刀劈了!
‘是个聪明人!投奔我,多半是为了借力逃命!’
‘如今城破,逃亡在急,收拢这皇甫瑜,说不得尚有些许用处。’
‘就算其人心怀不轨,自家尚有数十甲士,也不惧他做出什么害事儿!’
‘留着当刀,倒也不错!更何况,他还有个幼弟,可以作要挟!’
韩约心中如此想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皇甫峻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伸出手,搀扶起了皇甫瑜,他复杂的面容上,露出了今夜城破以来,第一次笑意。
“好汉子,地上凉!”
“且速速起身!”
“诺!”皇甫瑜牢牢握紧韩约的双手,顺势起身。
面上也是浮出了一抹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把手言欢,寒暄几句。
看得身后提着柴刀,随时准备拼命的皇甫峻,面上愣了又愣。
不晓得自家大兄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前一刻,还提着剑,直指对面呢!
怎么下一刻,便莫名其妙地化敌为友,还跟那为首之人握手言欢,宛若亲朋一般!
难不成两人之前认识不成?
皇甫峻想不明白...
而甲士之中,那古铜肤色的成公英,此时刚刚缓过神,看着那汉子和自家从事把手言欢。
更是满脸尴尬。
明明之前这皇甫瑜正指着自己脸骂呢,转眼间,这人却是直接化敌为友。
这教他如何相处?
其他的甲士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满脸钦慕地看着皇甫瑜。
‘是个好汉子!’
‘肯为妇孺出头,也应是个好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