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抖动，一个庞然大物正从尸鬼群中向他走来。
【尸鬼·兽级】
尸鬼也分等级，按照实力的强弱依次划分为低级、兽级、王级、君主级、帝王级。
林海所守护的边境，是位于大夏北方的北部边境。属于边缘地带，并不处于尸鬼战线的战场。
而游荡在此处的尸鬼往往是力量与普通人类相差无几的低级尸鬼，很少能够看见兽级尸鬼的踪迹。
林海万万没想到，他仅仅来到边境一年便遇见普通人几年乃至一辈子都难以遇见的兽级尸鬼。
一只普通兽级尸鬼就相当于人类十几名一阶觉醒者，然而有极少数的兽级尸鬼更是能觉醒出类似【真理】一般扭曲常理的能力。
但不管眼前的兽级尸鬼有没有觉醒【真理】类能力，也不是此时的林海和队长两人就能够对付的了的。
林海想到了曾经在网络上的梗图--一只偶然被拍下来的兽级尸鬼，旁边配上了几个大字，兽级尸鬼，恐怖如斯。
但当他亲眼目睹了这庞然大物的的时候，他才理解到恐怖如斯果真名不虚传。
兽级尸鬼便拥有如此力量。至于王级以后的尸鬼，恐怕只有帝都武器库中的【真理·大炮】或者【真理·核弹】才能与之匹敌吧。
队长忍着剧痛站了起来，他准备再次发动【真理·御兽】。
这一次，林海阻止了他。
林海紧握住队长的手臂。“够了队长，到此为止吧，我活不下去了。”
他感受到队长的全身都在颤抖。下一次发动【真理·御兽】时，率先崩坏的将是队长的身体。
他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好让队长觉得此时的自己是豁达开朗的。“很抱歉队长，我无法完成你下达命令了。”
队长麻木的回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言表的苦楚，林海内心为之一颤。
这只从不服输的边境雄狮，此刻也认清了现实。
好在，他的肌肉终于不再颤抖。
数不清的尸鬼将他们围困在中央，其中还有一只兽级尸鬼。
这一刻，他们好像除了死亡，便再没有其他选择。
但在边境，又有谁不会死亡？
他们是生与死的守门员，在这里，每时每刻都要与死亡擦肩而过。
只是这一次，死亡刚好选择了他们罢了。
也许下一秒就要被尸鬼活活咬死，运气好点第一口被咬到致命处的话还能少些痛苦。
所以有些人还有余力的人，会在此之前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林海自认为，自己就算还留有余力，他也无法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怕死和不想死，这两者并不冲突。
当他再次看到尸鬼炽热的眼神时，他没有害怕，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的是还没有和姑娘牵过手，亲过嘴，遗憾的是还没去海边看过海，潜过水。
遗憾的是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周围也没有萤火虫。
林海说。“队长，下辈子我还选择做你的队员。”既然死亡无法避免，他决定最后的时刻多和队长说些话。“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会好好训练！好好巡逻！”
“咳咳！”沉默许久的队长终于发话了。“下辈我可不会收你做队员了。”
“为什么？！”
“你忘了？你说你下辈子要做一只吗喽来着。”队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却因为痛苦而显得格外狰狞。“有一次团建，你喝酒喝多了之后，突然跑到人群中说，我下辈子要做一只吗喽。”
“当时我真的是怎么拉都拉不住啊。周围还有不少人为你鼓掌喝彩，说做吗喽好啊，能够蹭吃蹭喝。”
“队长，你确定你当时拉了我？”林海虽然忘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但他能想象到发生这种事情时，队长一定会躲在后面捧腹大笑，笑完之后还会指着他说，这人是隔壁队的队员，和自己无关。
“当然拉了，大夏人不骗大夏人。”队长一本正经的说：“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在场的人。”
怎么问？运气好的话明天早上就还能剩几根骨头，难不成要自己的骨头开口去问嘛？就算自己的骨头真能开口，我敢开口，他们敢回答吗？
林海无语。
他虽然没有喝醉酒时的记忆，但却有后面几天的记忆。
那段时间他总感觉队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的队友一见到他就会跟他说一句吗喽。
而林海总以为他们看见了在边境极为稀有的吗喽，于是便会开口问“吗喽在哪里？”
而他们总会齐刷刷的回应他：“吗喽在这里。”
“就算我下辈子投胎成了吗喽，就不能做你的队员了吗？”反正也没有机会去弄清事情的原委，林海便硬着头皮承认了这件事。“你看吗喽作为观察员是多么完美，就算它跳到尸鬼头上蹦跶，尸鬼也不会流一滴口水。”
“对对对，你说的对，吗喽最好。”队长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可由于受伤而喷出一口鲜血。
林海反笑道：“您还是先别笑了，等下大名鼎鼎的边境雄狮不是在与尸鬼搏斗中战死，而是被自己笑死的那可就搞笑了。”
“咳咳咳。。。”队长依旧止不住的想笑。“被自己笑死可比被尸鬼咬死强。你看队长我是那种很在乎脸面的人吗？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爱面子，脸面这东西在边境毫无作用。”
“我可不这么认为。”林海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要是脸皮厚点估计还能被咬的久点。”
“？你面子很厚？”
“不厚。”
“那不还是没用。”
.....
这和谐的对话，在这焦灼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现在尸鬼的包围之中就如同落入狼群的羊，或者是煮在锅中的鸭一般随时都能来咬上几口。
可意外的是尸鬼此刻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攻势，而是像执行着某种命令般伫立在原地。
林海与徐宏伟队长默契的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他们彼此靠坐在一起，享受着这死亡来临前的宁静。
如果能放下一切，那等待死亡的过程似乎是一种很轻盈的感觉。
林海抬头仰望天空，想要从那昏暗的夜幕中，找到那唯一明亮的星星。
遗憾的是，这天空不会出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