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敬帮皇后照顾了七皇子一夜,因太医用药,止住了呕吐和腹泻,第二日太医嘱咐只喝些米汤调养一日。
钟灵、毓秀服侍和敬回承禧殿内更衣,蕊吉来报:“公主,刚才代荣来过,他说查了羊奶酥,并无不妥,且这羊奶酥不仅送咱们宫中,储秀宫的六皇子和四公主也吃了,都无碍。”
“既如此,那便真的是小七吃不得羊奶了……”和敬点了点头。
“太医来诊脉了。”蕊吉说道。
和敬回到皇宫寝殿,叮嘱皇后休息,然后抱出七皇子让太医诊脉。
“启禀公主,七皇子脉象平稳,应无大碍了。”太医回禀道。
“这几日七皇子的饮食就交给你们了。每日都要来诊脉,确保无虞!”和敬吩咐道。
“是!”太医退下。
和敬哄着七皇子玩了一会儿,发现他精神确实好了许多,也放下心来。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我要与娴贵妃和皇贵妃准备中秋家宴了。”见七皇子好了许多,皇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午睡后让香叶、豆蔻给自己染指甲,“前几日刚染了一个指头,小七便闹着要本宫抱……”
“敬儿看了小七无碍了,母亲可以放心了。”和敬低声道,“我叫人查了羊奶酥,无不妥。只怕之后小七都吃不得羊奶了……”和敬笑着替弟弟感到遗憾。
“你父皇立小七为储的心意前朝后宫都看的清清楚楚,我也劝他要谨慎;如今看,只怕他长大这一路都要如履薄冰了。”皇后担忧道,“母亲知道,将来也必会难为你与福康安,护着弟弟……”
“母亲放心!女儿明白的!”和敬语气温柔而坚定。
“你父皇有意过了明年元宵便封福康安为贝子。”皇后笑着说道,“先给他御前侍卫之职多加历练,以福康安的才智,他日必会有所成就……只是,今后的路要如何走,还是看你们……”
和敬笑而不语,她深知福康安封了贝子,便离他们成婚之日不远了;她也明白母亲话中所指,若他们并不想介入太多前朝后宫的争斗,福康安便不会有太高的官职。
中秋夜宴前,皇后安排诰命夫人进宫与各宫嫔妃一起祭月,再一同宫中饮宴,陪着太后热闹一番。福康安的母亲更是早早进宫看望七皇子,与和敬聊了半晌,便一同赶往乾清宫参加祭月礼。
阖宫饮宴的日子,嫔妃们总是藏住锋芒,偶尔有一两个轻狂的,在那些心思细密的人眼中更像是笑话。
祭月人群中,嘉嫔一袭红衣,颇为显眼。待礼毕起身,嘉嫔对身边的愉妃低语道:“皇后真是心善,今日这些诰命夫人都与咱们同席了!”边说边掩嘴一笑,“你看看傅恒夫人,穿的多富贵,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要给皇上当女婿似的!”
“妹妹说笑了!皇后娘娘邀命妇入宫想来一则为了彰显皇恩,二来也是让太后欢心……”愉妃语气温婉却也严肃。
“你倒忠心!”嘉嫔压低声音嘲讽道,“听说皇上亲自教你们家五皇子骑射,甚得皇上欢心,可再喜欢恐怕也赶不上嫡子的一半……何况人家姐姐是皇上的心尖肉,将来姐夫一家更是辅国重臣……也好,也都断了大家的念想!”
“妹妹慎言!”愉妃杏眼圆睁,惊异而惶恐。
“说几句实话而已……”嘉嫔毫不在乎地扶了扶发间的步摇,随众人向乾清宫大殿走去。
跟随在皇后身后的皇贵妃走了几步突然踉跄了一下,身边的燕月紧走两步扶住,“娘娘小心!”
“本宫有些气喘,头晕……”皇贵妃用手按了按胸口。
“娘娘近日身体无大碍,是不是刚才祭月之礼跪久了?”燕月道。
“也许吧!”皇贵妃叹了口气。
走在皇贵妃身后的纯妃与婉嫔窃窃私语。
“妹妹身上的香味闻起来很是舒心呢!是什么香料,也赠与姐姐些?”纯妃低声道。
“姐姐笑话了,嫔妾只是以鲜花汁子入头油梳头,留下清香,赶明儿妹妹将鲜花头油的方子赠与姐姐便是。”婉嫔柔声细语。
“那本宫先谢谢妹妹了!妹妹是用了百合花汁子吧?”纯妃追问道。
婉嫔闻听此言面露诧异之色,笑的有些尴尬:“是……多种鲜花调制而成……”
与皇贵妃并行的娴贵妃听到纯妃与婉嫔的对话笑而不语。待落座之后,娴贵妃正色道:“婉嫔,你这鲜花头油甚好,做鲜花汁子留下了花粉,还是妥善处理为好,别成日带在身上,做出一副招蜂引蝶的姿态,惹人笑话。”
“嫔妾不敢!”婉嫔眼神闪烁,不敢正眼看娴贵妃,低下头去。
“容凝,将婉嫔身上的百合花粉收了,想来这花粉提的够纯,送到内务府让他们制香粉吧。”娴贵妃面色从容,语气柔缓。
容凝行礼遵命,走到婉嫔身边,行了个礼:“烦请婉嫔娘娘将百合花粉交与奴婢吧!”
婉嫔只得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不小的锦囊交到了容凝手上,低头不语。
容凝赶紧将锦囊交与小太监,拿了出去。
皇贵妃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太后和皇上说话就要驾临了,大家好好准备接驾吧!”皇后端坐主位,温和而严谨地吩咐道。
说话间,太后与皇帝已经到了乾清宫,众人接驾,中秋宫宴在一阵丝竹声中开始了。
“这后宫之中简直没有片刻安宁。”夜晚回到长春宫,和敬一边逗着皇后怀里的七皇子,一边说道。
“你都看出来了?”皇后笑道。
“儿臣听说前几日婉嫔在长街打了宫女,恰巧被皇贵妃撞见,斥责她苛责宫人,身为妃嫔还在长街上动手,有失端庄,罚了她月利。”和敬娓娓道,“宫中人都知道皇贵妃怕百合花粉,闻一下便会气喘眩晕,她今日揣着一大包花粉,胆子也真大。”
“她是想着自己的头油有花香,花粉这东西旁人便闻不到了。何况阖宫饮宴,也少有人会注意她,即便有所发觉,有众多命妇在场,也不能当众揭穿治罪。”皇后一边逗着七皇子,一边跟和敬唠叨着。
“可她还是躲不过纯妃的心思!”和敬笑道,“娴娘娘处置的也妥当,当着众人拿了她的花粉。可这事,母后可要治婉嫔?”
“既然当场没有戳穿,事后也不好再去治罪,好在也没酿成什么后果……先撤了她的绿头牌,小惩大戒吧。”皇后叹了口气,从茹欣手中接了水碗,给七皇子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