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回家第1件事,去审问江天一。
“不是*你小子以前这么牛逼?不和我说?
咱俩从大学认识的感情,从大一拜把子到工作,深藏不露啊。”
“还有,”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把江天一给生吞了似的,“退役,特种,兵王啊,然后您老人家在这装蒜装了这么多年,和我一刚毕业出来工作不满四五年的穷鬼单纯大学生合一间分配的房?哎哟,接下来房租水电费是不敢让您老人家出了呀啊,都不说暗杀,明杀都能给我宰了,是吧昂。”
江天一淡定的(装的)咳嗽一下,浅浅的笑一笑:“夸张了啊,兵王算不上,宰了你,那确实没问题。”
“wtm重点是这个吗?啊?看着我!”
很尴尬的对视几秒,一个一边生气一边憋屈,一个一边想笑一边感觉不适合笑。
嗯。就是这样。
那种上头的感觉下去之后,叶顶问出了今天问的最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末日计划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相当冒险,他知道江天一不是那种人,而且这个材料要说是谁确切的把他带到国内还得是江天一。但是挖金子的工人也不会参与芯片的研究,哪怕芯片上许多精密的地方所用的金子,是他们一点一点探出来挖出来的。叶顶有点紧张。
江天一相当淡定。
“知道啊,没那水平参与研究,当时比较自觉的就退出来了。你可以试试嘛,我全面发展,你脑子更好点。”
说的跟初中做什么压轴题似的。你偏科你参与吧,我自觉退出。
叶顶认真了起来。
“你要知道这个计划它最本质最关键的依据在哪里。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他的出发的本源来自于危机,它的动力来自于好奇与趋利避害,他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
江天一打断:“我知道,但是你应该也发现了他的矛盾,就是他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但是你首先要想清楚他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有多大。只要是真实现了,那都不能叫变化,那得叫变异。”
叶顶回想理解一下樊教授那时的目光的,带着期待,带着落寞。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对于一个自己爱徒好像死在了毕生追求的宇宙的老师来说,对于一个纯粹的爱好者学者来说,其实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有点糟糕了。
窝在“家”里面啥也没得看,全世界为了赚钱,忙得焦头烂额。没错,科学家有了非常好的待遇,而且如果没有钱,什么科学研究都是狗屁。可是好多人是这样的,你问他们为什么去研究这个东西,他们说:
“那国家真好,咱现在不比从前了,科学家待遇好啊,又稳定,又有钱。”
以前的科学家会说:“这是我的理想,我追逐的梦,我的快乐。”居里夫人最伟大的地方就是他们那么穷,还在一个小小的棚窝里面竟然去研究那个对自身还带着危害的镭。
还有的科学家会说:“我为了国家,为了建设美好的世界。”
“科学家的进化史”,当然贯彻在其中的就是每一个要当科学家的人都感受到了【快乐】。
拿钱当然没错,没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伟大的人理应受到好的待遇,一心扑在学问上的人,就不要让他们花心思去商人要干的事儿,玩商业的,他们的快乐在于赚钱,在于花心思,赚到了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钱;玩科学的,他们的快乐在于研究,在于下功夫研究那些正常人可能都碰不到的甚至很苦逼的东西。这两者其实很像,冒着风险,冒着危险,享受常人在痛苦中感受不到的快乐。这就是真正的商人和科学家共同的伟大之处。
可是现在他们成为把一个职业的快乐本身变成了本该是因为享受其中常人不能享受到快乐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本身,而非是这个职业所能带来的快乐。联系樊教授的经历,他了解过一点。最开始的初衷就是用科学去打破迷信,后来逐渐沉迷进这个万事万物讲究真实讲究依据的世界。他是真正的喜爱学问的人。
假如全世界开启了“大旅行“时代,那人类的核心目标就会迅速的转变,转变成为在生存中激发出的科技创造的能力。那是真正的学问的时代,理想中的共产主义会出现。也只是理想。人类当然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波折,一段时间的畸形,但是只有当人脱离了”人”本身的这个定义的时候,痛苦中才会有快乐。樊教授甚至都活不到见证他想要的那个时代,但是他期待,他向往。
人嘛,如果都是正常的,叫什么人啊。
“好,就算人们能接受,但是我有几个问题,第1个问题是,距离人类灭亡大概预算中还有五十亿年,那我们目前就活得很好啊,管那么久干嘛。”
是啊,我们目前就活得很好。
五十亿年左右太阳死亡,好像还记得很多很多亿年之后,两个星系会发生碰撞,或者没准说再来个几十万年之后,外星人呲溜一下出现了。
可是没关系,还几十万年,100年都不一定活得到。是为了未来的人类考虑,人们会说保护环境,保护森林,发展经济,可是人们还说:“没有问题啊,我们现在好好的活,五十亿年,几十几百万年没准会发展成什么样的,管他干嘛。”
没准几千万年,都不需要1亿,全人类遨游太阳系,遨游银河系,就跟出门旅游一样呢。
毕竟,“谁知道呢”双面都可以有意思。
你说这多虑了。反正也活不到。可是换种角度说,几十亿年,对于宇宙来说,对于人类梦想中的人类永续生存来说,
算个屁啊。
人类是渺小的,思想是伟大着渺小的。宇宙是浩瀚的,浩瀚到不需要思想,就足以让每一个文明为之疯狂。
那不就得了。
提前个几十亿年,轰轰烈烈的来一场大旅行,没准阴暗扭曲的死在半路,管他呢。想明白了是两种方式的,一种是反正都得死,不如死在路上;一种是我想拼命的活,还在这里一定会死,早点出发,没准活久点。
问题是真的谁都能想明白吗?想明白了会认同计划执行吗?核弹制造原理早公布了,咋还那么多地儿造不出核弹呢?
“问题二,就算他第1个想明白了,也支持,那明明可以派几个人出去探索的,非要拉上全人类一起受累。”
是的,很多人肯定会这么想。
他们一开始想到了一个解释,就是这飞船飞出去,那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太阳和地球或者其他的行星离得近一点的任意一个发飙,或者陨石学会了漂移和动态瞄准中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活不下去,他能活下去的,岂不是就剩几个飞船上的人,或者说一个都活不了。
后来他们发现这个说法和狗屎一样。
太阳那么大,是全长满了脑子吗,非得那么准的卡着飞船,飞出去的时候把地球给炸了是吧?而且,我们的计划是把太阳整个给炸没了,相比于太阳出个极兆分之一的概率毁灭全人类,我们的计划好像才更危险吧。
后来自己想一想,他们发现其实问题在于,这两个的目的。
一个是探索,一个是全人类活下去。
探索完了,他终究得要回来。你活不下去,你就是活不下去。虽然你还可以活五十亿年。
看计划。把太阳包起来,就像火箭点燃一样炸了他,把地球打造成一个圆形的宇宙飞船。好像想象得到地球像一个水母似的,他一波一波的游。
灯塔水母,死不了的那种,人类的梦想。
感觉提出这个计划的人好善良。他先让全人类拖着地球这么大一堆土一起走,让所有人经过太空冷静黑暗的改造,再搞飞船。历代科幻小说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面对一些伦理道德类的抉择:精英走还是普通人走?妇女,小孩,老人,青壮年谁先走?怎么区别你是精英还是普通人?像百达翡丽区别一样吗?
但是最后要是真实现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人类会根据相对于现在看起来理性得畸形的价值观来做出所有人心甘情愿或者心安理得的。
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前提是人类要团结起来,这是第2个哲理性的问题。
叶顶和江天一此时都感觉自己思绪很乱。
但其实突破这两个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相当简单。
让人们看到太阳不久就会炸,把他们吓一吓,都不用喊,全世界都团结起来了。
江天一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老兄啊,我给你讲述一下大概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就好比说你穿越到了2800年前,找到了一个很繁华的时代,人民安居乐业,一切过得都很美好,男耕女织,生活安定。”
“你突然几颗核弹炸在了他们的边疆,然后告诉他们,这是几千年之后会出现的超大型武器,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去学有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不然我不久之后就把你们国家给炸了。”
“不用管是否你手上那个时候真的有核弹。就像假如你真的让太阳爆发几次比较强烈的太阳风暴,人为的让他爆发。”
“科学家可能会出面澄清什么的,但是太阳风暴带来的影响是全世界全人类的,普通人管不了这么多,那些高层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只看到这个太阳,好像轻轻的被碰了几下,就像一只蚂蚁点在了湖水上,但是荡起的波纹,却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那后面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不过你也管不上,反人类罪妥妥的了,活不了一点。”
“问题就是就算你敢干,怎么干?”
沉默
是现在的房间。
“不对,还有一种方法。”叶顶眼睛缓缓抬起,装上江天一的目光,江天一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笑着摇摇头:“圣母婊,幻想家。”
也是。这个方法说出来也简单,更加喜闻乐见通俗易懂温和体贴。
【我家孩子今年都三岁了,我怕他以后学习学不懂,我现在就要给他(她)报各种辅导班。】
著名心理学效应之辅导班。
说起来好笑,叶顶的第二个方法是让人们明白,这还有说的五十亿年,或者不到五十亿年,不是用来安居享乐的,二而是让地球这个四十六亿岁的大宝宝早点做准备去感受世界的浩大的。
毕竟孩子六岁上小学,进入九年义务教育,三岁就报辅导班很正常;地球五十亿年后都要没了,现在五十亿岁,都是提前一倍时间做准备,相对合理。
江天一甚至感觉有点好笑,地球怎么没个妈呢,都说人类是地球的孩子,现在倒是要像妈一样替他考虑了。
这不净扯淡吗。
真是,纯纯闲的。
两个人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
江天一说:“我知道你对这个计划比较执着,可能是出于你对陈峰学长的崇拜,或者是樊登教授的崇敬,我想问一个问题啊,这也是第3个,也是根本性的问题:
‘你咋知道你是对的呀。’”
想不通,想不明白。对和错是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玩意,哪来的判断标准,谁定的。
计划打造的是一个理想的世界,疯狂的世界。理想的世界谁都向往,疯的越厉害的人,单纯的越厉害的人,理想的世界就越理想,但是问题就是,那比较理想。
樊教授睁眼看着月亮。在地球上看月亮能看得到上面的浅浅有点黑的灰影。但是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古代就能看到太阳上面的黑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瞎了。
真是伟大的太阳啊,另一个大一点的风暴就能把地球给灭了,却偏偏让人活了这么久。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