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还在继续。经历了这场不大不小的小插曲,大家也都适应了军训的节奏,肤色也晒得很均匀了。每天按时出操、站军姿,向左转、右转、后转,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之类的训练科目。平常时,也都是陈家胜、孙建国等五个人在一起吃饭、训练、回宿舍等等,几乎看不到第六人周远航的身影,因为他不是泡在辅导员那里,就是在去往辅导员办公室的路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帮助辅导员管理着班级事务,俨然一副班干部的样子,这让孙建国心中充满怨气。
“看把他神气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辅导员身边转。”孙建国讥笑着说:“无事献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
郝志强听到了,朝着孙建国说:“瞧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人家愿意去,你管人家。”
“大学校园,是多么清清静静的乐土,怎么就沾染了世俗的习气。”肖光明边看书,边慢悠悠地说。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有些人看明白了,像如孙建国、肖光明,而有些人没有说话,不代表是默认,而是没有明白这件事,比如陈家胜。
在他看来,帮助辅导员,大体跟乐于助人相提并论,可能与周远航性格外向,喜欢表现自己有关,为什么这个事自己干不了,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闷葫芦,不是那块料!所以,他既不羡慕,也不嫉妒,既不参与,也不竞争,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旁观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就印证了孙建国、肖光明的顾虑。军训时间过半,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临解散前,辅导员余老师宣布晚上七点在汇知楼302室,召开班会,选一下班委,有意向参选的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说完,大家就解散吃饭去了。
打好饭,照例还是五个人凑在一起,周远航并没有来吃饭。
“选班委,怎么选?投票还是内定?”孙建国略带严肃地问。
“这还用问,肯定是既民主又专制。”肖光明随口回答道。
“光明,想不想参选?”孙建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今天的鸡腿不错,好吃!”肖光明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
“我问你话呢,跟鸡腿有什么关系。”孙建国不解地问。
“那我参不参选跟你有什么关系。”肖光明没好气地说。
被肖光明堵了一句,孙建国也没有了兴致,吃起自己的饭来。
晚上七点,大家都端坐在教室里,五个人还坐在最后一排。辅导员余老师开始讲班委的设置,人数、职务,参选的步骤,投票、计票、唱票等等事项,相应工作都已准备就绪,然后就开始了自荐环节。
余老师说:“开始之前,我提议两个人,一个是周远航,另一个是王采薇,这两个同学在这开学的一段时间,认真负责管理着班级事务,在老师和同学们中评价也很高,请大家投票的时候考虑一下。”
“这是哪跟哪?”孙建国把头低在桌上,扭头问肖光明。
“你还想咋样?你还准备竞争一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肖光明白了他一眼。
“曾几何时,我也是个想上进的人。不行,我得上去参加一把。”孙建国不服气地说。
“你省省吧。”肖光明轻蔑的说。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孙建国说。
在他俩嘀嘀咕咕的时候,周远航、王采薇逐一上台发言,同样也有几个同学上台发言。
“还有没有上台发言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投票了?”余老师大声问。
“余老师,我,我!”孙建国举着手。
“可以,赶紧上台吧。”余老师微笑着说。而周远航却很诧异地盯着他。
“我参选宣言是,我从小学时,就一直是班干部,曾经还担任过班长、团支书、体育委员等职务,管理班级、服务同学的经验很丰富;而且我也善于团结同学,时刻与同学能打成一片,凝聚在一起;爱学习肯上进,能以身作则,始终当先锋、做榜样。”孙建国慷慨激昂。
孙建国说完,投票就开始了,借着在军训时积攒的人气,孙建国也进入到了班委,但是票数没有超过周远航,只担任体育委员,而周远航是班长,王采薇是团支部书记,其他人各司其职。
散会后,五个人又相约着走回宿舍,周远航并没有回去,又去辅导员那了。
“光明,你怎么看这个事?”孙建国问。
“意料之中啊,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肖光明说。
“投票呢,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要太较真。”赵玉峰解释道。
借着路灯,他们一行人走在长长的法桐树荫下,如同走在时空隧道上一般,陈家胜回想着自己的班干部生涯。
陈家胜也同孙建国一样,从小学就开始当班干部,不过没有当过班长,最大的官也就是劳动委员。那时候没有选举投票一说,谁成绩好,就能当班长,而且都是班主任指认。上小学时,陈家胜的成绩还可以,在班里能排个前五,老师又看他长的个头高,力气足,给了个出力的角色。每逢碰到学校大扫除,或者哪个领导来检查的时候,陈家胜总是冲在前面,扛着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把班级的卫生区打扫的一尘不染,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干劲也越发充足了。
到了中学,班内学生多了,学习压力和竞争也都大了,他的成绩也不再突出,这个时候,班干部离他也渐行渐远,留给他的,多半是课代表一类的,替任课老师收收作业,发发试卷,布置一下作业等等。班长、团支书这类的角色,自然还是留给了学习好的同学。
但是随着高考的临近,学习好的同学已经无暇顾及班级事务,班长的角色却戏剧性的到了学习差的同学头上,一来他们不爱学习,有时间帮老师干些杂七杂八的事,二来他们本身就调皮,给他们个班干部职务,相当于给安了个紧箍咒,起到了一定的约束作用。按照这个标准,陈家胜同样也没有机会干班干部。就这样,他走过了小学、中学,来到了大学,从带头劳动,到收发传达,再到默默无闻。官这个角色,貌似这辈子与他没有什么缘分了,但谁能想到毕业以后,还能摸到官的边。
回到宿舍,大家洗漱后,也没有等周远航,各自上床休息了,一夜无话,鼾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