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破旧的大门被重重打开，猛烈撞到了满是裂痕的墙体上，激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一道黑色的身影，全然不顾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暗的房间。
没有打开电灯，他对这个破旧，而且窄小的房间已经是无比熟悉了。
噼啪……嘭……
却两步一撞，把房间中的餐桌折叠椅，撞得七零八落，白天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剩饭剩菜，也撒泼到了地上，冒出一股淡淡的馊味。
但那道黑色身影，也顾不上这些狼狈，还有撞击的疼痛，稳了一下差点摔倒的身体，晃了晃头，打起精神，继续往窗边那破旧的书桌，摸索前进。
滴答……滴答……
这一丁点疼痛，跟进屋子前的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隐约中可以听到，浓稠的液体从他身上，滴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啪！！哗！！
终于到了桌边，这仅仅五米不到的距离，居然走了差不多一分钟！
身体摔在书桌上，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抽屉，摸到里面一块平板电脑，却再也没力拿出来，手指缓缓在上面敲击。
唰！！！
抽屉中的黑暗，瞬间被平板的亮光笼罩，屏幕上亮出几个彩色的图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拖动，落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最后落在一个蓝色的，带有“源”字的图标上。
屏幕瞬间变成了墨绿色。
“欢迎登录，请在屏幕上至少按压两指。”机械女声，在抽屉中鸣响。
“哈……”他长长吁了一口气，但再深吸入一口，此刻已经很是艰难。
眼前已经是一片朦胧，身体紧紧贴在了桌面上，浓稠的液体继续从他的身上渗出，沿着抽屉边缘，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借着最后的意志，右手整个手掌按压在墨绿的平板上，上下眼皮就已经沉重得，没法再次打开了。
“编号2766，成墨，欢迎登录！”屏幕上刷出白色的文字。
机械女声似乎没有感觉到，操作人此刻的状态，仍按照固定的程式，冷淡地回应。
“……请选择您所需的操作！”过了三十秒，机械女声提示道。
成墨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不是不想操作，按压在屏幕上的手掌，已没丝毫力气再次移动。
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耳边朦胧的，却越来越微弱的机器女声，不断在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
“编号2766，成墨，系统判断你正处于异常状态！”过了三分钟，机器女声在第五次提示，仍未得到操作人的响应，不知道仍是固定程式，还是真实感知到了异常，更换了提示语。
“将对您进行完整恢复，并扣除积分500点……如仍未得到您的确认或取消，将在一分钟后启动！”白色的文字，变成了红白色变换，机器女声的音量，在这段的陈述中，明显提高了不少。
……哪怕是一分钟，甚至是三十秒，或者是五分钟，成墨都无法响应了。
此时的他，仅剩下身体本能，维持着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脚边，还有略有发霉的书桌下，已经流满一滩的血水。
抽屉中的平板上，也被手掌上的血水全然浸润……
……
唰！！哔！哔！哔！
机器女声的提示，果然是固定程式控制的，刚好在六十秒倒数，跳动至零的那一刻，无比精准地运行起下一步的程序。
一道明亮的白光，从抽屉中闪出，沿着成墨的手臂，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随着平板上扬声器的刺耳蜂鸣，那道白光有节奏的闪动了起来。
趴在书桌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突然抽动了一下！
“啊！！！”突然从书桌上猛的站起，全身绷紧，猛烈抽搐起来，痛苦的叫喊在窄小的房间中激荡。
马赛克状的光团迅速覆盖全身。
胸口上三道齐整的爪痕，光团猛烈闪动……脖子、手臂、后背、大腿上的大小伤口，也覆盖着猛烈闪动的光团。
“啊！啊！！啊！！！”叫喊，此时只能用吼叫来形容了。
虽然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了起来，但从成墨的吼叫看来，这个过程绝对不能以舒爽来形容。
针戳、锥刺、捶打……无法以肉体形容这种痛苦的感受，是那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痛！
然而，这种经历，任何人试过一次都不想重温的经历，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
虽然这次，是让他感受最为深刻的一次，没有之一……
……
……
温暖的阳光，透过满是污渍的窗户，投在这个阴暗房间的一角，落在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上。
满是胡渣的大脸，黝黑的面部肌肉，微微一下颤动，成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破旧的书桌，一个抽屉打开着。
书桌下面，一滩液体蒸发干了的痕迹，但还是能明显看到，没被清理之前，还是挺大的一滩。
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大门，是关闭的。
几道同样是液体蒸发干后的痕迹，从大门断断续续延伸到了书桌边上。
过道上的桌椅横七竖八，两个不锈钢碗倒扣在地上，隐约传来一股酸馊的味道。
成墨只感觉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酸痛的。
低头看了看靠坐在床边，自己的身躯，从上到下衣裤破碎。
透过破碎的位置，却看不到有什么伤痕。
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起倒落在地上的椅子，坐到抽屉旁。
拿出平板，在上面敲击了几下。
“恭喜您，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本次扣除积分500点，结余20点！”屏幕亮起的瞬间，白色字体跳动，机器女声冷淡响起。
“艹！又白干了一票！”浓密的胡渣微微抖动，成墨低声骂道，把平板随手扔到书桌面上。
皱起眉头，双手紧抓大脸，支在了大腿上。
“啥时候才是个头！”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了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
滴滴，呜——滴滴，呜……
没过几秒，桌面上的平板，突然急促鸣响，有节奏地震动。
“瓶子，接听！”成墨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沙哑地回应了一句。
“成墨！昨晚你又……”仍然是女声，但这次却是清脆而甜润的，话语中，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关心，还有一点埋怨。
“嗯……没事了……”没等女声说完，成墨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对方。
“好吧……你今天下午，过来做个检查吧……”可能是因为成墨回复得太快，而且能够从声音中听得出，他的情绪很是低落，女声也缓了下来。
“每次恢复后的常规检查，固定程序……”女声补充道，“你再休息一下吧！”
“嗯……挂了！”成墨还是没有抬起头，只是伸出一手，在平板上按了一下。
嘟——
短促清脆的鸣响后，房间又再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