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洁抿了抿唇,心里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对方刚刚可没有这样天真可人的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赤焕清“亲切”的挽住了季铭洁,道:“哥哥别这么冷淡嘛,说一说自己的名字啊。”
“……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就把面前这个大叔也杀了。”
后面的一句,音量听起来和前面的无异,可是看面前刑警大叔依旧笑眯眯的样子,季铭洁可以猜出来,大概又是动用了什么法术,只让他自己听见了。
季铭洁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算不上什么有爱心的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性情冷淡,别人的生死他也总是觉得无关紧要,只不过在这样的选择真的摆在了他面前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在意。
就像他前天想到的死亡方案一样:从这座城市最高的大楼跳下去。
可他站在三十五楼的天台时,却总担心砸到什么人,于是乎,当他犹犹豫豫的往下看时,两个七八九岁的小男孩忽然来到天台玩耍,并用稚气的语气问他在这里干什么?季铭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灰溜溜的逃走了,当然,季铭洁也有可能是怕自己跳楼自杀给这两个小孩留下什么阴影。
说到底,虽自认连死亡都不害怕,却很害怕麻烦、打扰到别人,这就是季铭洁,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三流侦探。
再次谈了口气,季铭洁道:“我叫季铭洁。”
赤焕清轻轻戳了戳他的腰,用小孩子独有的语气说道:“哥哥!介绍自己时,要说清楚点,不然很没有礼貌。”
季铭洁用余光看了眼笑得一脸灿烂的赤焕清,心想,礼貌……真正有礼貌的人是不会随随便便把杀人这两个字放在嘴边,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威胁别人。
不对,她是妖怪,人类的道德礼仪好像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哥哥。”眼瞧季铭洁沉默了好一会儿,赤焕清催促道。
季铭洁面如死灰的点了点头:“雨季的季,金旁铭,洁净的洁。”
警察大叔点了点头:“原来你是这个洁啊,我以前一直以为杰出的杰。”
赤焕清笑了笑:“从小到大,哥哥的名字经常被人误解。”
——喂,谁是你哥哥啊……
——只是人质和劫匪之间的关系。
季铭洁很想这样说,但一想到解释起来很麻烦就放弃了开口。
“对了,铭洁。”警察很是自来熟的这样称呼上了季铭洁,“之前拜托你的那件事……”
“等向饲回来就有答案了。”季铭洁很罕见的打断了别人的话,“现在只是一个猜想,我还要带她带回来那卷卡带。”
“这样么,那你方便……”
“不方便,只是猜想,我不喜欢嘴里说出什么没有把握的事。”
然而,赤焕清却对他们两人的对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哥哥,哥哥,说一说嘛,我想听!”赤焕清像个小孩一样,摇着季铭洁的手,用天真、稚气的语气撒着娇。
季铭洁本就心累的心更加沉重。
啊……
好烦,要说好多话好烦。
让他现在死了算了……
——“不说我现在让你生不如死!”
末了,赤焕清威胁道。
听着她的话,季铭洁忽然明白,世界一直让他没有死成,说不定就是为了收服眼前这个小妖怪,防止她毁掉世界。
警察也在此时附和道:“说一说吧,季先生。”
.
“如果愿意的话……”
沉默片刻,季铭洁先是这样开的口,“你能否描述一下向饲。”
警察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们即将讨论的是发生在云城的那件地铁谋杀案,为什么会扯到向饲小姐呢?”
季铭洁并不在乎他的反问,继续说道:“请你具体描述一下向饲,她长什么样?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皮肤黑还是白。”
“我能描述。”警察说:“但是……我完全想不明白这番对话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就请你仔细描述一番。”季铭洁说:“最好假设向饲现在犯了严重的事,抢劫、杀人、诈骗也好,总之她现在是个通缉犯,我要你描述她的特征,以便追查。”
“好吧……”尽管警察并不知道季铭洁为什么要说这番话,他还是开口了:“向饲小姐中等身高——”
“怎么样能算中等呢?”季铭洁再次打断了警察的话,“具体是多高呢?具体数字是多少呢?”
“精确到厘米吗?我虽然是个老警察,但是我的眼睛并不是量尺,我也没翻查过向饲小姐的档案,很难说出来。”
季铭洁:“那好,请继续。”
“向饲小姐皮肤白皙……”
“有多白呢?还有,是不健康的苍白,还是如雪一样细腻的白。”季铭洁再次反问。
——“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赤焕清用只有季铭洁能听到的声音问。
季铭洁没有理她,尽管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有点儿像在故意找别人茬。
“总之就是比一般人要白。”哑然片刻后,警察继续说:“向饲小姐的鼻子……”
“这是个重要的部分,向饲她的鼻子怎么样?”
“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硬要说的话,白皙、小巧,具有立体感。”
“嗯……”
沉吟片刻,季铭洁点了点头。
“向饲小姐眼睛的话——”
“可以不用说了。”季铭洁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按照你先前的描述,向饲的她的眼睛应该也很平常,东方人常见的墨色,眼型也是标准又常见的杏眼。”
“哈哈……”警察笑了笑,道:“没错,可能就是这样吧,但请抱歉,我不是模拟画像师,也不是什么作家之类的,对于五官的具体描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警察先生,我们来简单总结一下,你刚刚向我描述了一个肌肤白皙,个体中等,鼻子、眼睛都是司空见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女孩。”季铭洁继续说:“那么,按照你的描写,如果让你在一群女孩里把他十分准确的认出来,你觉得能够做到吗?”
“这……”
“很难吧?”季铭洁说:“因为按照你的描写,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是一个空洞的形象,动作、说话,还有模样,都只是一个可以代表她同种同胞的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