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木茨是王城,波斯王国的都城,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
是海滨城市,而非沿海城市。
库尔木茨城,距爱琴海还有一千多公里!
库尔木茨城,位于狭长的库尔木茨海峡的端头,酷热、飓风到不了库尔木茨城,气候温暖湿润,漫长的巴比河挟带丰富的泥沙入海。
库尔木茨城的最高建筑?最富丽堂皇的建筑?
不是王宫!也不是哈西姆商会!
而是,波斯王国的波塞冬神殿,红衣神殿,红衣祭祀坐镇的神殿!
波塞冬是神祗,掌管海洋的神祗,波斯王国的庇护神。
“当!当!当...”布满灰尘的青铜古钟,罕见地,被敲响了!
“赞美海神!有您的庇护,哈西姆子嗣兴旺发达!”
吟唱声低沉,而又清晰无比。
“吱呀!”尘封已久的宫殿,终于开启。
沧桑的红发汉子,眼里满是疲惫,着红衣、戴金冠、执权杖迎客。
“哈西姆十八世?我的孩子,愿海神保佑你!”
哈西姆、莱姆罕匍匐,身后跟了数十匹骆驼。
十分虔诚地拜了拜,哈西姆才带人、骆驼进了神殿。
到了正殿,哈西姆点燃信香,低声念叨,骑海马的神祗恍如死物。
礼数足了,莱姆罕开始搬运贡物,红衣祭祀皱眉,又客气道:
“孩子客气了,心意到了就行,何必?”
蜀锦五十匹,苏绣五十匹,还有波斯毯、波斯弯刀、红酒...
沧桑之意更浓,红衣祭祀像对世俗之物,不感兴趣!
像是猜到祭祀大人的内心,哈西姆苦笑道:
“本来是想将金币献给海神,甚至,兑换成仙金,事情出了意外!”
意外?
沧桑的眼神迸出寒意,是谁,觊觎海神的金币?
海神庇护哈西姆王国,错了,是哈西姆王朝,哈西姆依规矩纳贡。
年例、岁贡有约定,哈西姆转入红衣祭祀的账上即可,勿需登门!
金币是硬通货,可自由兑换仙金、殒金,甚至,是铂金。
除了金币,祭祀大人一概不感兴趣!
才绸缎而已,红衣祭祀大人穿的?是用仙金标价的冰丝绵!
事涉利益,红衣祭祀大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
“我的孩子,你的祖上兼并了十五个州,又传到你的手里,多少年过去,连一枚金币都没增加,别说海神有想法,我也很生气!”
哈西姆诚惶诚恐,赶紧匍匐申诉:
“大人错怪我了,我想收,人家不让,州里,还有绛衣神殿哩!”
眼睛射出寒芒,有如实质的杀气迸射,哈西姆噤若寒蝉。
哈西姆王朝统治着波斯一都十五州,都是为神殿“打工”!
除了获得治理权,哈西姆王朝没有实际的收益。
错,有收益,哈西姆商会垄断了波斯王国的贸易,赚的是辛苦钱。
名义上,波斯王国的庇护神是海神波塞冬,而治权仅限于库尔木茨城,其收益,仍仅限于库尔木茨城,十五州跟海神没有毛的关系。
神殿,上下级神殿,不是统属关系,仅规模、实力有差,都是平等的竞争关系,州一级绛衣神殿收的孝敬?不会分润给红衣神殿!
抢?凭实力硬夺?
那是违反《神典》行为,将被诸神群起而攻之,谁冒头,谁会死!
原谅哈西姆了!
红衣祭祀又挂起笑容,看向绸缎:
“绸缎?哪里来的?又怎么换不到金币了?”
三个问题,可整理成一个,集焦点于仙境。
“濒海仙境,是外域的仙感化的仙境!”哈西姆小心翼翼。
红衣祭祀淡然,似对什么仙境,不感兴趣。
对于修仙道的人来说,仙境是道场,或有宝物,奇珍异物。
但是,仙境的规模有限,即使有宝,也不会多。
更何况,才出的仙境,其宝物初级,不入祭祀们的法眼。
只要有钱,祭祀们什么买不到?什么享受会缺了?
有金满堂,能满足有钱人的任何需求!
与其费力、冒险夺宝,还不如中规中矩地“捞金”!
骑上虎背了!
哈西姆贸然惊扰红衣祭祀,若没有满意的答案,会非常危险。
偏偏,红衣祭祀对仙境,不感兴趣!
箭射出,哈西姆没有回头的路,只得硬着头皮:
“海滨仙境诞生了熟地,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熟地!”
“哦?”红衣祭阅历丰富,很快抓住重点。
红衣祭祀不关心仙境,同样不会关注熟地。
但是,大片的熟地是俗物,是生存必需品,能换成金币。
忽然,红衣祭祀的眼神锐利如刀,凭直觉,已猜到哈西姆的来意。
“不要云山雾海,说吧,想知道什么?需要我解决什么问题?”
冷汗淋漓,哈西姆又匍匐、叩拜,才起身说话。
“一片熟地,仙境收了初始价,沉淀了五十亿的金币,而后续的饿狼,又砸进了数百亿,那里成了聚宝盘,着实令人眼馋不已!”
红衣祭祀笑了,数百亿金币不是小数目,可折算数百万仙金。
见红衣祭祀动心,哈西姆的怯意渐消,低声道:
“仙境有个传闻,说罗马城的紫衣裁判正赶去仙境!”
错愕!
红衣祭祀古怪的瞟过哈西姆,淡淡道:
“紫衣裁判的权势仅次紫衣祭祀,眼界高得离谱,且罗马是星空大都会,钱财聚集地,紫衣裁判喝高了,也不会巴巴地赶去仙境!”
是谣言?!哈西姆又道:
“仙境不遵本份,意欲染指诸神的信仰,是异端,当灭!”
红衣祭祀一呆,古怪之色更浓,不由旁敲侧击:
“什么异端?沃土的异端还少了?像你辖下的十五州绛衣神殿,哪一个不是异端?初出茅庐的雏仙而已,纵有神术、神迹,又如何?”
仿佛悟了,又像糊涂了,哈西姆不得要领,却证实了一件事。
波斯王国的红衣神殿,不会涉足濒海仙境,更不会深陷其中!
见红衣祭祀的兴趣渐淡,哈西姆不敢再搅扰,起身告辞而去。
殿门重重地关闭,红衣祭祀不知嘀咕什么,又端坐瞑目沉思。
巴比伦河,孕育了巴比伦文明!
中下游的巴比伦城,是巴比伦流域的璀璨明珠!
神权衰落,世俗势力崛起,候赛因家族统治的巴比伦城、巴比伦王国开启兼并之路,连灭流域内二十三个州、三万余县,一统巴比伦!
天蓝蓝,山清水秀,万里沃原尽收眼底。
巴比伦城的最高处,是云遮雾绕的“仙境”,山顶的巨大花园?
像是悬浮天空,美轮美奂,世称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是巴比伦王国的王宫,候赛因十九世的寝宫。
巴比伦王国的统治者,是候赛因家族,故又称候赛因王朝。
“陛下,何不移驾仙境一游?”声音很熟悉,带了谄媚之意。
匠王,被哈西姆十八世贬为奴隶的匠王,被牧羊驱逐的匠王?
滞留大马士革的匠王屡屡碰壁,大马士革城不适合匠人厮混,匠王带了弟子长途跋涉,辗转来到巴比伦城,凭名号、手艺混进王宫。
巴比伦王国凭制器立国,候赛因十九世对匠人、大师极为尊重。
匠王,是名闻沃土的裁缝、刺绣宗师,故得王的器重、善待。
候赛因微醺,睁着醉目不屑道:
“仙境再美,能比得过本王的空中花园?”
匠王张了张嘴,又将辩驳的话咽进肚里。
王喜文过饰非,偏又自以为是,稍不留神,喜怒倏变。
仍不甘心,匠王继续蛊惑:
“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熟地,陛下何不踞为海外领地?”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候赛因王嗤之以鼻:
“仙境熟地,待垦之荒地而已,巴比伦之沃土有三分之一撂荒!”
匠王欲再聒噪,值守的内官上前,将不识趣的匠王“扶”走了。
候赛因十九世一统巴比伦流域,其心智岂会差了?
巴比伦城的制器业非常发达,不缺棍棒刀枪、甲车军械,巴比伦军团的威名?呃,不咋地,还不能突破沙漠封锁,不足驰骋沃土!
兼并之战十分惨烈,杀的人太多,巴比伦王国缺乏相匹配的人口。
休生养息,才是候赛因家族奉行的,既定国策!
爱琴海西翼的马其顿,扼住了通往外海的航线,控制了爱琴海区域的海外贸易;大马士革是陆上名城、交通枢纽,是陆路交通的咽喉地带,与马其顿并称罗马城的“陪都”,大马士革的富,是躺富!
“伟大的王,为什么不夺下仙境,以增财富?”老人匍匐。
大马士革的王,大马士革王朝的王,萨巴尔王倾身微笑道:
“艾多提哲人,我的导师,仙境是烫手的山芋,不是财富!”
老人是平民,学者、哲人,曾教导过萨巴尔王,闻言抬头道:
“王拥有财富,却少了仙境衬托身份,伟大的王,毋须犹豫!”
萨巴尔王沉默不语,王的宽容有限,不容滥用,宫人扶走哲人。
“王为何拒绝?”望着消失的佝偻身影,侍卫头目不解。
萨巴尔王眼里有忧,声音非常低:
“王命不出大马士革城,我拿什么争夺仙境、熟地?”
侍卫头目是近臣,清楚萨巴尔王的处境,表面上的大马士革王朝仅限于大马士革城,州、州里的绛衣神殿个个野心勃勃,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