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栗子糕过敏,但我并不知道。因为我从来都没吃过栗子糕。
上元节过后,卫澄送给我了一盒栗子糕。
我从未见到过如此精致可爱的点心。我高兴极了,不消半刻便吃光了半盒栗子糕。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脸有些痒痒。但我并未在意,以为是被什么小虫子给咬到了。
回到庄子后,南笙姐姐一看见我便大声呼喊起来,活像村头王屠夫杀猪时的猪叫声。
虽然这个形容不太礼貌,但当时的情景就是这样。
娘亲跑过来把我抱回屋内,问我今天吃什么了。
这时我的脸已经很难受了,我一边抓挠着一边大声哭喊叫疼。
“栗,栗子糕。”
娘亲瞬间便明白我这是吃栗子糕过敏了。不一会儿,南笙姐姐便带着村里的郎中来了。
他说我过敏了,又给我开了几副黑乎乎的中药,让我把他们抹在脸上。
第二天,我的脸便肿成了猪头一样,南笙姐姐竟然还当着我的面笑了出来。
虽然是她帮我请来的郎中,但我还是好生气。而卫澄就不一样了。
卫澄知晓这件事后,便第一时间跑来和我道歉,说他不应该给我吃栗子糕的。
我原谅他了,并安慰他我没事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对栗子过敏。
我还和他看玩笑说:“这样也挺好,变成大猪头以后就不会有人来娶我了。”
我的本意是以后我谁也不嫁,一个人离开八宝村去云游四海,不过人们定义的生活。
可在卫澄看来,我这句话却改变了意思。
“谁说没有人娶你。那些人不长眼不娶,但我卫澄要娶!”
“一定要娶!”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保证给吓了一跳。我低着头没有回答,直到娘亲将卫澄送走。
娘亲回来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见娘亲没有说话便躺回了被子里,将自己紧紧裹住。
我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听到卫澄说的话,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娘亲解释。
一个月后我康复了,只是左额处留下了一个永久的小伤疤。
我有些难过,但娘亲安慰我说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我就又恢复了像往常一样的开心。
我今天和卫澄一起去湖边散步,天有些冷,但我们都没说要回家,也没有人提那天的事。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好朋友。
“我想吃莲子羹了。”
卫澄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小禾溪,无奈道:“夏天才有莲子,你等夏天再来摘吧。”
“可我不会凫水。”
“那你别吃了,因为我也不会凫水。”我莫名其妙的冷声道。
或许我对卫澄真正情感的转变,是在第二年。
那年春天,八宝村外的凤凰花看了,我便拉着卫澄一起去村外看。
漫天飞舞的凤凰花似一只巨大的火红蝴蝶,一树树,一丛丛,似燃烧着的火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气儿爬到了树顶。
卫澄拦过我,但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要去树顶摘最大,最美的凤凰花。
我使出全身力气爬到了树顶,一只手抱住凤凰树的树干,一只脚踩在细枝上,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摘凤凰花。而卫澄却站在树底下,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生怕我掉下来。
我觉得卫澄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顺利的摘到了凤凰花。
正当我准备转身爬下去的时候,左脚突然一软,我竟直直地摔了下去。
正当我觉得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卫澄却突然冲了上来将我一把接住。
但巨大的冲击力却使卫澄被我压倒在地,无数细小尖锐的石子被卫澄压在身下。当然了,上面躺着的是我。
我被吓哭了,看着地上的血迹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澄强撑着坐了起来,他的胳膊无力的搭在我的胳膊上,声音沙哑道:“没事,摔了一下,别哭。”
卫澄这次伤的很重,在家里躺了好些时日。
我去看过卫澄几次,但他的奶娘却总是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我,还总是明里暗里的要赶我走。所以我虽然很担心卫澄,但也只是偶尔才会去看他。
这段时间卫澄在家里养伤,所以我只能自己在八宝村里瞎溜达。
走着走着,便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小禾溪。
看着小禾溪里长满的莲子,我便想起了卫澄去年和我说他想喝莲子羹。
我看了看小禾溪,觉得它不是很深。
但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似风平浪静的小禾溪,竟给我带来了死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