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骑木驴的画面如同辣椒水般刺痛陆瞳的双眼。
陆瞳急忙启动智能分析模式,迅速转过头去。
紧盯着房屋中间的机甲模型,故意把注意力放在和外面无关的事物之上。
胸腔内传来刀片划过气管的刺痛感,一阵晕眩袭来。右手一滑,陆瞳从漂浮椅上重重摔下。
斜跪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里面夹杂着闪着微光的刀片,陆瞳没有发出任何喊叫,她知道声带振动只会带来更加剧烈的疼痛。
此刻,她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肺部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
“香栀,你叔叔近况如何?”江赫轻声问道。
叶香栀微微一笑,回答道:
“他康复后便去了南方的海边工作,还说让咱们有机会去看看他。”
江赫轻轻地“哦”了一声,抓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长袍套在头上,嘱咐叶香栀去他的卧室先休息。
新的工作很快出现了。
陆瞳被“发配”到何亚市之前是最高文化委员会的一员。
鉴于其前期工作成绩斐然,目前依旧保持着公职身份,主要负责处理区域舆情。
他们还贴心的在客厅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个高科技设备,能够将加密的电子信号转换为纸质信息输出。
江赫接过舆情报告,仔细品读上面的字字句句。
何亚市9区出现重大舆情,请及时处理。
内容涉密,请勿外传。
SDSM-8商业飞艇起飞后不久,在9区边界地带坠毁,现场出现大量婴儿尸体及透明容器碎片。
江赫从柜底翻出一本满是灰尘的的工作日记,逐页翻阅,目光在文字间穿梭,寻找着应对之策。
“嗯……亲临现场,从警方手中取回舆情处理所需的资料……”江赫嘴里念念有声。
穿上肥大的四角内裤后,江赫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长袍,取下门口的摩托车钥匙,一只手推开门。
他歪过头,眼睛左右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转身走进卧室,把叶香栀叫了出来:
“我要出去一趟,一起吧!”
他们选了一辆被遗忘在仓储区的老旧摩托作为交通工具。
这辆摩托久经风霜,但依旧坚韧地承载着两人。颠簸的路上,叶香栀紧紧抱着江赫。
江赫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头顶那密集的钢架上,它们如梯田般交错,正着、倒着,各有其势。
叶香栀解释道:“这钢架不仅支撑起这片天地,更是能量的转化器。不同于传统的太阳能转换方式,它能让阳光直接在钢管内生成‘咖鲁斯’。”
“‘咖鲁斯’?”江赫好奇地问。
“那是一种绿色营养药剂,稍加加工便可饮用。它在这正方体钢管中流淌,滋养着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叶香栀解释道。
阳光洒在江赫的脸上,他心中感慨万分:阳光,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么珍贵。
9区,何亚市的边界之地,经济萧条,黑色产业链却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们穿行在昏暗的街道上,两旁的简易帐篷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铁棍支撑起一个个小摊子。
铁棍歪斜地插进地面,撑起粗麻布的前端,顶部被拉成网状的钢丝撑起,光线映照在过往行人的脸上,留下一抹抹诡异的色彩。
皮皮思长袍裹身,面部遮掩得严严实实,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摊贩指着远处冒起的浓烟,皮皮思丢给他一个金币,冷冷地说:
“这是定金,等后续核实清楚再支付尾款。”
摊贩有些错愕地说:“事情已经做完了,您需要全款支付!”
皮皮思冷笑:“你想得美!等我们验收了再给。天知道……”
他瞥了一眼身后,“天知道你的消息准不准,我可不想冒风险!”
这里是何亚黑市,一个充满不法交易的地方。
看似难民营的帐篷区背后,是一栋又一栋锈迹斑斑的高楼。
高楼间,近百米的连廊如同蜘蛛网般交错,方便人们通行。
江赫远远望见,人群如潮水般挤在破旧连廊上,向远处张望。
骑行数百米后,他们终于来到警察设置的安全线前。
江赫凭借陆瞳的工作证顺利通行,而叶香栀则与摩托车一同留在线外。
步伐愈发急促,随着江赫靠近浓烟柱,一股金属在高温中散发的奇怪味道被他察觉到。
眼前,巨大的飞艇残骸如同巨兽般倒伏在地,头部被坚硬的合金地面削得只剩残躯。
飞艇的黑色磨砂涂料在撞击中划出一道道尖锐的曲线,如同死亡前的悲鸣。
深坑中,各色容器碎片散落一地,还有那些流淌着生命之源的尸块……
江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与正在拍照记录的银色西装男子打招呼:
“你好,我是负责处理舆情的工作人员。”
拍照的男子面覆一方奇特的银色面具,仅有袖章上的徽记昭示着他的身份——何亚市警察署的副警察长L。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始终未曾偏移半分,举手间,向身侧的助理示意,示意其接待那位来访者。
助理迅速将手中正翻阅的文件塞入斜挎的方包,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手掌大小的黑色卡片。
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先生,您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妥当,辛苦您了。”
江赫接过卡片,目光落在其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助理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是最近引入的先进技术,为防止信息泄露而特制。您只需将此卡置于传真出口的感应区,文件便会自动打印出来。”
江赫小心地将卡片放入口袋,反复确认拉链是否紧合。
向助理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继续忙碌于自己的工作。
深坑边一台吊车正缓缓驶离,它已完成将飞船移至地表的艰巨任务。
深坑旁,仅有三名警员忙碌着,他们围绕着坠毁的飞艇,拍照、记录、探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定格在物质形态上。
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在江赫心中涌起。
现场寂静得令人窒息,没有救援人员的忙碌身影,没有尖叫声、哭喊声,只有悲凉的霓虹灯在角落里闪烁,连这场小小的毁灭都显得如此平静。
“现场出现大量婴儿尸体及透明容器碎片。”
江赫想起邮件上提及的这句话,心中不由一紧。
这些婴儿,是像叶香栀一样,出生后便与父母分离,在营地长大?还是像自己一般,来自遥远的星系,成为这新世界的访客?
想到此,江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难受。
叶香栀尚有叔叔的关爱,自己虽远离地球,却仍有那遥远的记忆支撑。
而这些无辜的孩子,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便早早地夭折。不知不觉中,江赫走到了破损严重的飞艇旁。
一位警察见状,忙向副警察长L旁边的助理示意。
“哥,您看!”
助理转身看了江赫一眼说:“他也是公事公办,你别多管闲事。”
“哥,我不是要管闲事,您看那个人!”
说着,示意助理往江赫那边看去,“他就是被金哥冤枉的那个案子的江赫。”
另一个警察接着说:“哎呦,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金哥都挨处分了……”
副警察长L听着身边几个人的对话,悄悄扭过头看了江赫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事务。
助理察觉到L的有意忽略,赶紧打发掉了看热闹的,所有人都效仿着,有意忽略掉江赫的存在,任由他越过第二层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