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睿见到老妇后豁然从椅子上坐起,怒不可遏的指向沈一禾,“沈所长莫不是失心疯了?竟要同这等恶灵合作!恕郑某不再参与此事,告辞!”言罢,就朝茶室门口走去。
刚进屋内的老妇一声巧笑,接着闪身便堵在门口挡住郑睿去路。“郑大人未免脾气太大了些,老身今日第一次同大人见面,何苦如此敌视老身呢。”
“阎锦芳,闪开!休说今日是咱俩第一次见面,若不是看在沈所长面子上,郑某早就动手缉拿你归案了!”郑睿双手间开始涌现出紫色雷电,大有准备出手的意思。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们这帮废物抓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你以为就凭你能吓着老身?”见郑睿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阎锦芳身边也开始冒出团团灰气,其拄杖踏前一步便要同郑睿交手。
这时片片竹叶凭空出现在二人身旁飘舞,沈一禾起身走到俩人中间,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俩人肩膀上,脸上笑容不变,“好端端干嘛一见面就要动手呢,两位都是小沈的贵客,郑兄莫要动怒,事先未曾告之你阎婆婆之事也是怕你避嫌不来,如今既然大家都在这了,听完沈某所言,再决定去留可好?”
沈一禾双手碰到二人时,郑睿手上的雷光和阎锦芳身上的灰气均不由自主消散开来,郑睿半眯双眼略有忌惮得打量沈一禾一眼,再用左手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重新坐回之前的座位,“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好说好说,阎婆婆请!”沈一禾朗声一笑,扶着阎锦芳到另一把椅子上坐好,自己再回到主位,开始向二人讲起自己准备谋划之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祁彻已马不停蹄赶到玉鹿的聚集地液玉坡。此地位于海韵市外西郊五十里左右,玉鹿本是傍水而生,液玉坡中心的液玉湖便其族群生活的主要活动范围。
祁彻藏身在湖边一棵古树上,借助白虎的能力观望下方的鹿群,只见一只只玉鹿通体碧色,悠哉游哉的围绕在湖水周边或休憩,或喷吐水雾。
“玉鹿并非凡胎肉体,而是经由幽都特殊的生气配合阴玉常年孕育而出。此地附近之前肯定有一条阴玉脉,可惜无人发现,变成这群玉鹿了。”白虎传音给祁彻,为他剖析玉鹿群存在的原因。
祁彻点点头,这种情况在幽都十分常见,所谓物极必反,常年死气充盈的幽都有时会凭空生出几缕生气,此物极其珍贵,一旦融入其他物体中便会产生出生机,进而有机会孕育出生命。
“一共六十多只玉鹿,就按路上来的时候商量的那样办吧。”确认好数量和位置,祁彻一个纵身跳下古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短匕和一瓶橙色液体,在白虎的指引下沿着鹿群的周边灌木丛,用短匕蘸着液体在地上刻画出一座简易的法阵。
完成后,祁彻取出六块魂玉放在法阵中枢启动,渐渐液玉湖边涌起阵阵白雾,很快便浓到肉眼只能勉强分辨眼前的地步。
“好了,接下来就先交给我了,幸好你现在是魂体,不然肉身未经修行,必然无法承受大爷的力量,进而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好了,现在好好感受修行者的厉害!”
白虎通过秘术暂时接管过祁彻魂体的掌控权,祁彻自身意识此时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只见白虎从容走进迷雾之中,缓缓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后突然睁开,冲向自己的右手边,双手抓住了一只玉鹿的头顶双角,玉鹿发出愤怒的叫声,周身水雾高速凝聚成水鞭向敌人抽去。
白虎嘿嘿一笑,在鞭子落下之前,全身猛然发力,祁彻心神旁观下,发现自身十二条经络同时发出黯淡的光辉,紧接着身体超过千斤重的玉鹿被白虎拽着鹿角扛起,水鞭尽数抽打在玉鹿身上,随后白虎一把将其摔在地上,一手按住其头颅,另一手高举张开,附近的金属性物质很快被不断吸引,在高举的手中凝聚出一把短枪,白虎腰马合一奋力一击将短枪插入玉鹿肚脐再拔出,刹时间,玉鹿便僵硬不动,变为鹿状的普通阴玉,而短枪枪头上扎着散发墨玉光泽和阵阵提升醒脑香味的一小块玉石,正是祁彻此行的目的,玉鹿香。
“剩下的十九头你就靠自己解决吧。”白虎心神退出对祁彻魂体的掌控,祁彻把玩着手里的玉鹿香有点不太相信这么快就将一只玉鹿解决掉的事实。按原路退回灌木丛中,祁彻坐下开始复盘自己旁观时发生的一切,在借助白虎达到玄仕境后,自己的魂体明显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同时可以熟练调动全身,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至于白虎最后使用神通,祁彻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将自己的困惑告诉白虎后,它哈哈大笑,“你空有玄仕境界,却无玄仕底蕴如何使得了神通。蜕凡、玄仕本就是认识自身与自然的过程。蜕凡一境主修经脉,通过对应功法,打通自身窍穴,使得经脉畅通,为的就是达到随心所欲调用全身;而玄仕则主修五脏六腑与脊柱,其中五脏对应天地间最基础的五元素,通过修行道韵完成与天地元气沟通运用,进而才能使用神通术法。小子,蜕凡只能算是强一点的普通人,只有到了玄仕,掌握神通,你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记住两大境界区别的祁彻继续同白虎交流,他发现玉鹿尽管拥有玄仕六重天的实力,但却不善变通,进攻手法十分单一。白虎向其解释,玉鹿毕竟只是幽都生机所化,充其量只能算作魂兽,而非魂灵,兽灵有别,不善于思考的生命,除非自己实力碾压一切,否则很容易被同阶甚至低阶生灵降伏,祁彻在启阳星野兽同人类相比就是最好的例子。
交谈完毕,祁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短刀傍身,既然无法使用神通,那么想要击破玉鹿的弱点肚脐,就只能靠此外物。闭目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祁彻便起身走进迷雾中,随着白虎将力量借给自己,祁彻的五感逐步放大,液玉湖水波荡漾声、玉鹿群不安踱步声,以及它们身上玉鹿香的香味都清晰传递到祁彻的感官中,眼睛纵使被迷雾遮挡,祁彻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动静。
“抱元守一!在脑海中将周遭的反馈进一步梳理出来,判断它们的位置,选好角度进行出击。”白虎循序渐进的在一旁教导着祁彻,祁彻学着白虎之前的样子,缓缓闭上双眼,凭借自己的听觉和嗅觉去发现目标,在经历两次错判惊走玉鹿后,第三次祁彻精准的找到了玉鹿的位置,趁其左顾右盼之际一记刀朝玉鹿肚脐捅去,没想到玉鹿先他一步反应过来,不仅避过了刀刃,反而双腿一蹬踹中祁彻胸膛,将他踢飞出去。
“噗!”祁彻喷出一大口魂光,若不是有白虎关键时刻帮他消力,只怕很长时间都会丧失行动能力。此时祁彻真正意识到白虎看似轻描淡写斩杀玉鹿的背后,是多么娴熟的身体运用以及对对手行动预判的经验。对于这种经验累积才能掌握的技能,祁彻没有再去询问白虎,而是在自己短暂休息后,默默爬起身再次探查起来。
通过越来越熟练的感官运用,祁彻很快再次锁定目标,这次他不再直接攻击玉鹿肚脐,而是绕至其正面,在玉鹿发现自己准备用角顶撞之际,侧身避开鹿角,紧接一个小幅度翻滚到玉鹿身下,掏出刀刃刺出,可惜刀刃就在差一分抵达时,被一段凭空出现的水流击飞,祁彻慌忙间滚出玉鹿身下,便见到其周遭出现一圈绸带般的水流环绕,将肚脐好好保护在其内。
下一刻水流分成两截,一截仍护身在玉鹿四周,一截转变成高速旋转的漩涡,朝祁彻飞来,祁彻提前估算好落位,正要躲闪,漩涡突然加速冲出,关键时刻,祁彻调动腿部经络,双腿爆发出超越平常的跳跃力,险之又险的避过打击,漩涡冲击到之前他身后的一颗大树上,大树应声断开。
祁彻见此心旌摇曳,收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认真望向眼前的玉鹿,他知道哪怕借助外力,自己也必须全力以赴,方才有可能战胜眼前这头魂兽。
打起十二分小心观察,在玉鹿终于按捺不住冲向自己时,祁彻终于捕捉到它脚下出现的一个破绽,一声怒吼为自己壮胆,抄起短刀同样向着玉鹿冲去。
......
慧思研究所茶室中
“你说的当真?!”听完沈一禾讲述的郑睿再无先前沉稳,身体激动地前倾坐起。一旁的阎锦芳虽无郑睿这般失态,同样也目光灼灼的望着沈一禾。
“小沈怎敢诓骗二位,如此我们三位是否可以继续深入合作下去。”沈一禾镇定自若,嘴角始终挂笑的反问二人。
“老身可是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不合作。”阎锦芳面露慈祥的朝着沈一禾回复,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盯住郑睿。
郑睿直接无视阎锦芳的挑衅,低眉沉思片刻后坚定地看向沈一禾,“只要此事为真,且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行,这事算我一个!”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郑兄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当然只会有我们三人知晓,您也不必担心阎婆婆身份关系,咱们大可以签好魂契,让彼此放心。”
随着沈一禾从中斡旋,茶室内的氛围不再那般紧张,三人互相寒暄片刻后,郑睿和阎锦芳依次告辞,送走二人的沈一禾回到茶室坐下,脸上再无先前那般和善笑意,面色冷峻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有着诸多人名,沈一禾拿出一支笔,缓缓将郑睿、阎锦芳二人名字添上,喃喃自语,“如此,便有六成把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