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逵听刘老汉说宋江强抢民女,怒发冲冠,气炸肝胆肺,心中怒火足以烧梁山泊为灰烬,当时不由分说,抡起两把板斧砍断替天行道杏黄旗,大声喝骂宋江。宋江懵了,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李逵挥起双斧直奔宋江,宋江平日里也舞枪弄棒,但是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在李逵面前就是“鲁班面前磨斧头、关公面前耍大刀”。李逵杀宋江如同探囊取物,宋江非但毫无还手之力,必然是躲闪不及。
说时迟,那是快!只见梁山五虎上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一齐上来拦住李逵。李逵身材高大,即便五人也并非轻松就能搞定,僵持一会儿,李逵板斧被夺下来。众人并没有用武器,只是空手夺板斧,拉住李逵,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如何对李逵下死手。在扭打中,秦明被板斧划了一下胳膊,董平崴了脚脖子。吴用忙叫神医安道全来看视,少顷,安道全说“秦明皮外伤,无大碍。”至于董平,武将出身,崴脚算不了什么,安道全自与他二人包扎、敷药,不在话下。
这边宋江见李逵被拦住,心里也是莫名其妙,问道:“黑杀才,缘何在此作怪?”李逵气喘吁吁,骂道:“你个假仁假义的豺狼,自己做了亏心事倒来问俺,趁早把你抢的民女交还刘老汉,否则,俺将你碎尸万段。”宋江这才明白李逵为啥闹,于是说道“俺何曾强抢民女,汝倒要说清楚,平白里来玷污我。”李逵气道:“吖,呀呀呸,俺冤枉你?你自己做的事,倒不承认,你在老家养阎婆惜便是见证,这且旁论。当初攻打祝家庄,俘虏来一丈青扈三娘你就垂涎三尺,众目睽睽之下你不敢干那苟且之事,舍着众家兄弟都陷在祝家庄的性命,你不去拿一丈青去换回众家兄弟,到拉回山寨里认作干妹子,你居心叵测,不言而喻,来迷惑众兄弟,拿大家当搋子了。后来亏得俺把那一丈青一门咔嚓了,你和那一丈青成不了姻缘,就把一丈青给了王英兄弟,来做假好人,俺真瞎眼当初在江州舍命救了你个卑鄙小人,你快把刘老汉女儿刘恒慧交出来,免得黑爹爹把你大卸八块,扔湖里喂鱼。”宋江一听,好么,这黑冤家即翻小肠,又给自己扣帽子,甚至连抢的刘家女子姓名都说出来了,于是说道:“黑厮胡吣,当初那闫婆惜母女无着落,俺不过时常接济,是她纠缠俺。至于扈三娘妹子,俺是出于保护她,她女流之辈岂可用来交换战俘,俺要不尽心竭力保护她,恐有闪失,再者你杀了扈太公满门,俺又不曾怪罪你,你却来讨没趣”宋江这话实则无奈,就李逵擅自抄杀扈三娘满门的事,实非宋江本意,当初扈三娘的兄长扈成已经代表扈家庄来投降了,出征前,宋江也交代过,扈家庄不可侵犯,孰知李逵擅做主张灭了扈家满门,扈成逃走,不知所踪。对于扈三娘来说,李逵自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她一个女流又能主宰得了什么,名义上宋江是她义兄,但是宋江却不可能因为扈家满门被抄而给扈三娘报仇,毕竟李逵是宋江的干将,对宋江来说,是不可能杀李逵的。扈三娘唯一的兄长扈成下落不明,扈三娘俨然孤女一个,无依无靠。后来宋江把她嫁给了猥琐的矮脚虎王英,她的苦水只有咽下去。扈三娘在场听到这里,扭头走回自己下处去了,王英见状,明白扈三娘肯定被宋江李逵的拌嘴勾起往事而伤心,王英忙随后赶回去,安慰扈三娘。
这边李逵听了宋江的话,又骂道:“啊呸,汝有何理由怪罪俺,你早把扈三娘对换回去,后来哪有这事,那时候谁不知道你要娶扈三娘,你又狗戴帽子———装人,俺不过是无意中破坏了你的好事,这且旁论,刘恒慧呢,快交出来”宋江一听,这黑厮拿这事当话柄了,真是有口难辨,也懒得跟他掰扯,便说道:“我等众人一同去芒砀山参加婚礼,一路同行,何曾抢过民女,不信,你问众家兄弟。”大家都说没有这事,李逵道:“这山寨里的兄弟,哪个不向着你说话,想说真话的也惧怕你的淫威,自不敢说,这么大个寨子,你藏个女人还不容易。”大伙听了哄堂大笑,宋江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鲁智深对李逵道:“俺虽未参加婚礼,也没同公明哥哥一路同行,但大哥回来果真没带什么民女。”李逵瞥了一眼鲁智深,不屑的冷笑道:“哼,好一个和尚,身为佛门弟子,平日里吃荤饮酒也就罢了,倒也为虎作伥,与宋江沆瀣一气,你不说话俺倒把你忘了,就是你和宋江一同抢的刘恒慧,还有七八个喽啰。”花和尚鲁智深听了这话,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道:“黑炭团,你胡吣什么,俺又不曾下山参加婚礼,如何同宋公明一同抢民女。”李逵骂道:“野秃驴,你拿谁当搋子,宋江回来都好几日了,刘家庄又近在咫尺,你们抢个人又用几时。”鲁智深大怒道:“黑倒霉猪,瞧你那晦气脸,你给俺说清楚,俺何时抢的民女,你有何证据,别人惯着你,俺可不惯着。”李逵怒道:“没毛的秃驴,刘太公亲口听你说的,你还百般抵赖。”两人开始推搡起来,林冲见状,忙过来隔开。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听到此,吴用道:“汝等稍安勿躁,燕青贤弟,这铁牛也没讲清楚,你一路同他走来,你讲讲经过。”于是燕青把刘家庄的事说了一遍,又说道“当初俺劝李大哥说俺公明哥哥不是这样人,你休莽撞,他却说,你个小屁孩,你懂啥,那宋江风流债不少,不跟你说了,你太小,这事你甭掺合。”吴用说:“这事倒也好办,只需公明哥哥去刘家庄走一遭,便见分晓,以诠释铁牛兄弟疑惑。”宋江说:“言之有理,铁牛,这事要不是俺干的,到时候你怎说?”李逵说“不是你干的,你还是俺哥哥,俺冲撞你,凭你惩处。”宋江说:“若是我,俺这颗头叫你剁去,你怎说?”李逵说:“即如此,若不是你,俺这颗头颅也归你了”宋江说“空口无凭,立字据画押。”李逵说:“俺又不识字,谁知道你们又有什么猫腻,又合起伙蒙蔽俺,不用立字据,众家兄弟为证,俺要输了,绝不赖这颗头,若要耍赖,天诛地灭,它日被你的毒酒毒死。”宋江气乐了,说:“蠢货,谁来拿毒酒鸩你,既如此,即刻下山,赶赴刘家庄。”李逵说:“你先把脖子洗干净了,到时候俺好把你枭首示众。”宋江不理他,叫着鲁智深、燕青、花荣、柴进一同下山。
少时,到了刘家庄,进了老汉刘奎庆的渔馆,燕青说明来意,刘老汉定睛仔细看,李逵立在宋江后面,只等刘老汉说声是,李逵便一斧头送宋江西天取经去。刘老汉看了半天,说:“是有点像,但,但——但——”李逵这急的,说“我的刘老爷子诶,到底是不是啊?”刘奎庆说“这个不是,倒是有几分像,那个宋江比这个高点,胖点,黑脸颜色倒差不多。”李逵说:“刘老头,你不用含糊其辞,有俺在,你不用怕他,只要你一句话,咔嚓,他的头就归你了。”宋江说“老人家都说不是啦,你还啰嗦什么”李逵说:“谁有那鸟闲心跟你啰唆,你瞪着那牛眼瞅着人家,人家敢说实话么!”宋江说“刘大叔,你仔细瞧瞧,我是不是抢你闺女的那个宋江。”刘奎庆说:“不是,虽然有几分相像,但不是你。”李逵这回可懵了。又说:“老头,你去看看那个和尚是不是抢你闺女的鲁智深。”刘奎庆看了,说:“这个也不是,那个和尚没这个奘。”李逵一听可泄了气,但还是不服,说:“老爷子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未必看的真切。”宋江一听,知道李逵这嘴比鸭子还硬,于是便道:“没关系,叫乡邻来认一下。”这时酒馆外早围满了人,大家异口同声的说“不是”。李逵刚才那股气吞山河的气势顿时没了,犹如泄了气的皮球,霜打的蔫茄子,耷拉着脑袋。宋江对众百姓说:“众位乡亲,俺便是梁山泊的宋江,这位是鲁智深,有歹人冒充我梁山为非作歹,大家先别急,待我派人查访,一定给大家个交代。”又对李逵说“记住你发的毒誓,俺在山寨等你。”说罢起身便走了。
燕青平日里与李逵交厚,虽然性格不同,两个人倒说得来,大家走后,燕青说:“当初俺就说这事定有隐情,你偏不信,这倒好,头都输给人家了,你咋就这么鲁莽,眼下你如何打算?”李逵说:“咋能打算,大不了一颗头呗,再者,为什么旁人冒充他,怎不冒充别人”燕青说:“说你浑,一点不差,恁地强词夺理,当初都有人冒充你剪径劫道,就不能有人冒充他?旁的不论,这颗头想不想要。”李逵说:“小乙兄弟,你有啥办法”燕青说:“能有什么好办法,除非你找到冒充他的人。”李逵说“俺又不是狄仁杰、包拯,到哪里去找去?”燕青说:“要不你就绑上一堆荆条,跪在宋哥哥面前,要打要罚随哥哥,这叫负荆请罪。”李逵噗嗤一声,笑道:“贤弟啊,你上山晚,还不甚知晓俺与宋江,别的事不知道,就这事,他非要俺这颗头颅不可。”燕青说:“未必。”李逵说“甭跟这耗着,回去晚了以为俺怕了,倒让他耻笑。”
二人回到梁山,只见宋江道:“李逵,你可知罪!”李逵说:“俺有何罪?不就是输你一颗头么,想要拿去。”宋江道:“爽快,成全你”大喝一声:“来人呐,把李逵推出去,斩首示众”刀斧手过来把李逵推下去了,不知李逵性命如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