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不如夺舍一条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丑奴
    丑奴长得不丑。



    相反,他身材高挑修长,错落有致的弧线勾勒出一张端正的面庞,这在十六七岁的少年中已是百里挑一。



    丑奴虽不丑,奴性却是十足。



    他从小就和少爷一起长大,照顾少爷的衣食起居。



    少爷愉快时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少爷发怒时就把他当作泄愤的出气筒,殴打辱骂他。



    但在他看来,这是少爷给他的福报,他没有一丝埋怨。毕竟当少爷的奴仆是一个令人艳羡的差使,他可以填饱肚子,这是多少贫苦人挤破脑袋都求之不得的。



    丑奴没有姓,连名字也是少爷上过两年私塾后帮他起的,他因此对少爷感激涕零。



    少爷却有名有姓,他名叫张奇玉,父亲是本地闻名遐迩的富商张富贵。张奇玉样貌俊朗,读过几年书后更是举止优雅,风度翩翩,颇有富家子弟的气质。



    八月十五,月圆中秋。



    城里的街上华灯璀璨,行人熙熙攘攘,一片欢愉的节日气氛,少爷张奇玉用完晚膳后领着丑奴在街上漫步。



    张奇玉虽然故作一副悠闲的样子,但丑奴还是察觉到他今晚神色不甚自然。



    果不其然,张奇玉走着走着便走进了一个黯淡无光的小胡同。



    这胡同狭窄逼仄,只能勉强通过一人。丑奴在前面借着朦胧的月色向前摸索,张奇玉则紧跟其后。



    胡同中不仅幽暗无光,还充斥着一股恶臭。这臭味令丑奴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记不起在哪儿闻过。



    丑奴如履薄冰,一双脚交错着试探前方的土地,毕竟这种暗巷中没准会有无家可归的乞丐栖息。



    突然,丑奴似乎踩到一堆粘滑软糯的东西,他将脚提来后,一股浓烈的恶臭如释放的野马,扑鼻而来。



    “这味道,难道是狗屎吗?”丑奴淹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抱怨道。



    “什么?狗屎!那就对了。”张奇玉听到“狗屎”二字,顿时心花怒放,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



    丑奴在黑暗中听到后面的少爷激动得喘着粗气,不禁愕然,他暗忖道:“少爷什么时候对狗屎这么上心了?”



    “丑奴,你蹲下去摸一摸。”张奇玉勉强稳定了情绪,轻声命令着丑奴。



    “摸?少爷,这狗屎太臭了,摸不得啊。”丑奴不情愿的恳求张奇玉。



    “笨奴才,谁叫你摸狗屎?我叫你蹲下去摸一下你右手边的墙壁。”张奇玉被丑奴气炸了,他怒斥道。



    丑奴遵照吩咐缓缓蹲下,伸出右手摸向右边的墙壁,却摸到了一片虚空,接着他向四周摸索,终于在脑海中勾勒出这里的大致情况。



    “这不会是个狗洞吧?”丑奴讶异的问道,随后缓缓站起。。



    “狗洞就对了。”张奇玉欣然说道。



    丑奴听后先是一怔,接着问道:“少爷,你这是搞的哪一出啊?”



    “你在这里给我把风,我去去就来。”张奇玉说着便将丑奴的身子推成侧位,横过身子挤了过去。



    黑暗中丑奴只听到一阵衣服摩擦墙体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张奇玉的意图。



    丑奴急切的凭直觉拽住张奇玉的衣角,说道:“少爷,你万金之躯,怎么能钻狗洞呢?你想要什么丑奴帮你偷便是了。”



    张奇玉感觉到衣角受缚,用力一把拽开了衣角,语气不悦的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帮我偷?我看你是想给我戴帽子。”



    张奇玉的话将丑奴弄得云里雾里的,他见少爷如此执拗,便不敢阻拦,只得避开那坨狗屎,蹲下背靠墙等着少爷归来。



    “张郎,是你吗?你来了。”围墙内传来一阵少女银铃般的嗓音,丑奴忽然激动起来,竖起耳朵贴在墙面上倾听。



    不一会儿,丑奴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少爷和少女深重的喘息声。



    丑奴虽然未经人事,但也猜出了七八分,听得更加仔细了。



    片刻后,围墙内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丑奴被刺激得血脉喷张,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好似要爆裂了一样。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天地终于在少爷的一声轻吼后彻底陷入寂静。少爷与那少女依依不舍的告别后从狗洞中爬了出来。



    “少爷。”丑奴尴尬的挠了挠头。



    “走,我们回去。”张奇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便推搡着丑奴向外走去。



    “汪—汪—汪”丑奴的前方传来一阵犬吠,他低头一看,只见黑暗中两个珠子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坏了。这家的狗回来了。”丑奴被吓得惊慌失措,步子不停的后撤,直至撞到少爷的怀里。



    少爷一把推开丑奴,呵斥道:“怂什么,不就是一条狗嘛。”



    “谁?谁在哪儿?”围墙内传来一阵男子的质问声。



    “来人,快去外面把人堵住。”围墙内的男子继续说道,紧接着便是几个人诺声连连。



    “快走,来不及了。”张奇玉听到围墙内的人要出来翁中捉鳖,他顿时方寸大乱,猛然催促着丑奴。



    丑奴虽是首次经历这样的事,但他闲暇时在街头听书时听到过类似的典故,三更半夜潜入别人家宅子偷人家的老婆或者女儿,被抓住下场是惨不忍睹的。



    丑奴手脚发颤,咬了咬牙,撞着胆子向前冲去,对面前的狗吠充耳不闻。他纵身一跃,便从狗的头顶越过,箭步朝着巷子口遁去。



    丑奴相当侥幸,出了巷子还没人将巷子堵住。他正欲逃之夭夭,蓦然发现张奇玉还未跟上来。



    “少爷不会被狗缠住了吧。”丑奴心中纳闷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面前幽暗的巷子中蹿出,一跃而起,扑到丑奴的脸上。丑奴忽感脸上一阵剧痛,他将脸上的东西甩掉,脸上疼痛处有液体汩汩流下。



    丑奴惊魂未定,面前的恶犬又扑将上来,他怒目圆睁,一脚踹去,将狗踢出几丈远。狗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小贼,还想走。”身后几个汉子各自提溜着棍棒,踏着步子追来。



    张奇玉还没出来,丑奴不想抛下他独自逃遁,于是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要掩护少爷逃走。



    丑奴决然的挺立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几个汉子追及丑奴后不由分说,直接棍棒相向,拳脚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