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王正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多月了。
有人说,人就像一艘小船,在风雨中游累了,就总要找到一个支撑的锚点,找到一个避风的港湾,他这个意外被卷到这片陌生海域的小船,总算是也有了自己的避风港,在这方世界彻底的安顿了下来。
王正作为医生的水平,只能说在以龟速不断的爬升,但他的厨艺在这一个月来,却意外的精进起来,兴许是有点饿怕了,他对食物有着异常的刁钻坚持。但对那些奇怪的药学知识,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的身份也办妥了,据说舒老头出了很大的力,他真正的感觉自己站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也知道了这个城镇的名字,因为周边的数座山而得名,这里是青山镇。
把简单的早饭做好,王正摸了摸自己疯长的胡子,想了想,还是准备找个时间把胡子刮一刮,他还年轻着呢。
“你上午再去舒家一趟,把我要的草药拿来,不过我也不着急,你可以先跟舒家那个丫头逛逛,给屋里添点东西,记着带钱啊。”
郝老头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郝老头每次都让自己去舒家,王正倒是疑惑起来,这个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郝老头这么喜欢购物吗?
至于小翠,王正倒是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太爱笑了,他虽然总是干缺乏常识的蠢事,但总这么笑干什么,他不要面子的吗。
王正是真的讨厌和女人一起逛街,真的太麻烦了,之前跟爸妈一起的时候,他还能找个座去玩会儿手机。
但现在就两个人,他是不好直接摆烂的,而且小翠能自由逛街的时间也不多,他觉得自己不能破坏她的美好时间,便只好耐着性子夸来夸去。
有时候他倒是经常认错许多东西的用途,他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惹得小翠哈哈大笑。
果然她什么都没买,王正也不觉得家里缺什么,但他倒是买了一个有着眼睛装饰的饰品,他买下来后便当即绑在头上cos起二郎神,他还觉得这cos物件挺不错的时候,给小翠展示时,小翠憋的满脸通红,慢慢的把他头上的物件拿下来绑在了头发上。
东西被拿走了,王正也没办法,果然还是找个跟长树枝当孙悟空比较实在。二郎神还需要狗,但王正,他怕狗。
太阳摇摇晃晃地跑下山坡,王正对着报纸一点点地练习写字,顺便看了一下有什么大事。
什么朝廷新颁布了什么政策,王正倒是觉得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在大北边,那可真是山高皇帝远。
倒是下边的八卦他挺感兴趣的,人天性还是喜欢八卦的。哪哪个武林高手的关门弟子下山被痛殴,哪哪个穷书生拐跑了富家小姐,哪个公子哥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还有谁谁谁找到了绝世功法什么的,什么失踪的神器重出江湖。
这些东西倒是对王正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但当乐子来看倒是十分有趣,他的思维倒是在不断发散,随意的瞄了一眼窗外,他倒是一惊,天亮了?
天没有亮,火光伴随着喊杀声,王正冲出了屋子,看着同样出来的郝老头,满脸的疑惑。
这里是个边陲的小城,连绵的山路阻塞了交通的同时,也给城镇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安宁。
好在郝老头胡子长阅历也多,
“应该是土匪过来了,我出去看看,你先赶紧躲起来吧。”
“我这个年轻人怎么能让你这个老头子出去啊。”
“你信不信,老头子我打10个你都跟玩似的。”
王正无言了,毕竟郝老头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个世界人人都可以修炼,除了他这个扑街。
老头子已经是一个三流的武者了,别说10个王正,就是100个王正老头子都能碰一碰,当然其中有王正过于废物的原因。
武者从低到高有九个境界,老头子也就只知道前三个境界,一品境,二合境,三流境。没办法,老头子学的就是天决,这劳什子功法就能到这,后面的他也不知道。至于地决和人决,这三功法属于是一样坑的。
基本上大部分人只要勤学苦练,基本都在二合境,运气稍微好点的,便能到三流境。在这个小镇,三流境确实算是强者了,老头子还真的必须得出去。
想了想老头子的战力,王正要是出去,绝对是拖后腿的,看了老头子一眼,说道:
“那老头子你小心一点。”
紧接着便躲到衣柜里了,他对郝老头有信心。
郝老头看着王正回到屋子里躲了起来,一颗心倒是陷入了死寂,他有着不好的预感,他知道王正看着乐观,实际上脆弱的狠。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吧。”
王正躲在衣柜里,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喊杀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失,王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的拽着衣袖,目光灼灼的紧盯着衣柜门,他默默的开始数数字,1,2,3……
当数字数到3200时,王正真的很想冲出去看看,但他知道,他出不出去对局势没有任何的影响,他是一个废物,他连一只鸡都杀不死。小翠应该也会出去吧,毕竟她都已经快二合境巅峰了,算是小镇的巅峰战力了。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能做什么,他只能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他开始想着撑过这次之后,他要造出枪和炮,将整个小镇都武装起来,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射程之内,遍地真理。从这个小镇开始,让这里迈入工业时代,让这个世界沐浴在德先生和赛先生的光芒之下。
他要支起红色的旗帜,他要在世界留下足迹,他要世界不再流血,他要没有饥饿,他要和平。
正热血沸腾的畅享未来的时候,他的心又旋即冷了下来,他不是军迷或者硬核宅,对于枪,他也就知道左轮和AK47,最多加一个加特林。更别提怎么制造枪了。
甚至对于火药,他除了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甚至都没见过这三个东西,不认识这三个长什么样。
对于工业时代,他除了知道珍妮纺纱机的名字和珍妮是发明者的女儿这两件事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更悲哀的是,他知道工业时代用的是瓦特改良的蒸汽机,但他只知道水蒸气能把壶盖顶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他就明白了。可当事实再度血淋淋的展现在他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痛,就这么躲在别人的背后,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瑟瑟发抖,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已经忘了他数到哪里了,他只知道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消失。他知道这一切大概是结束了,他松开了手上已经快拽破的衣服,使出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慢慢的推开衣柜的门,踉跄的走出屋子。
太阳出来了,晃到了他的眼睛,冷风吹去了他脸上的汗,他猛的打了一个哆嗦。晃了晃脑袋,咽了口唾沫,他此时真的有点不敢走出去。
搓了搓手,又猛的拍了一下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坚定起来,郝老头肯定是受伤了,他得赶紧赶过去,他是他的家人,如果没有人去照顾郝老头,看着别人身边都有家人陪着,郝老头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推开了院子的门,路边的花朵照样娇艳,太阳照常升起,树叶照样随着风舞动,天还是那样的蓝,一切仿佛有变化,又好像没变化,云卷云舒。
唯一不同的是,阳光下有着两把染着鲜血的钢刀,闪着寒光……